那已是將近三十年前的事了,在三位身份高貴的女性面前舉辦了一場排球比賽。
現在的筑波大學,記得當時還叫文理大學,在那裡,有場排球比賽,身份高貴的人物蒞臨觀戰。
我在目黑女高這所排球相當有名的女校校隊擔任右翼中衛(九人制),結果在第一戰就慘敗。
一方面是因為我們第一戰就遇上了當時號稱最強的中村女高,但另一方面是因為東張西望。
我就是忍不住瞥向大人物那邊,無論是傳球或做球給隊友都無法集中精神。
那三位,穿著所謂的宮中服,是用淺藍色及粉紅色花紋絲絹製成的衣裳。比普通女性塗得更白的妝容,也是頭一次看見。
更讓我感動的,是那三位紋絲不動。不管選手失手或仰身摔倒,她們都不會笑,幾乎是面不改色地瞪視,好像也完全不會抓鼻子或揉眼睛。大概是出身與教育都不同吧,我正在感嘆之際,被對手大幅領先,輸得很慘。
坐在電車上心不在焉地隨意一看,我發現乘客可以分為動不動就抓某處的人,與完全不抓的人。會抓癢的人,經常在抓。用指尖來回抓頭頂。把手伸到耳朵裡,偷偷掏耳朵。搓搓人中。抹去眼油。搞定一邊的眼頭,再移向眼角。慢吞吞抓撓皮帶下方。這種人,即便不抓癢時也坐立不安。像這種人,八成當不了總理大臣吧。我一邊暗想,一邊也忍不住抓抓臉頰。
並不是特別癢,也不是不抓就會發瘋,只是,不知不覺手就自動去抓癢。這種時候如果叫自己別抓了,總覺得好像會咔咔的,不太舒坦。真奇怪。
我家老爸,大概是油性肌膚,背上動不動就會癢。
「喂,背!」
父親在起居室大喝。
「來了!」
即便正在洗碗,母親被這麼一喊也只好大聲回話,立刻趕到。
她把手伸進父親鬆開的棉襖背後,開始抓癢。
「不是那裡,那邊,右邊,右邊。笨蛋,那是左邊吧,是右邊啦,右邊。嗯,就是那裡。對,就那裡。再上面一點!那樣太上去了。再上一點!再一點。好了。」
我們四個小孩,就邊吃飯後的橘子邊旁觀。
「差不多可以換手了。」
癢的時候,剛泡過水冷冰冰的手抓癢似乎比較舒服,母親只好換個方向,換手抓癢。
「不對啦,是剛才的地方,剛才的地方。你抓錯地方了嘛。搞什麼鬼。不是那裡,再左邊一點──左邊──那是右邊。我的左邊是你的右邊嘛。再用力一點,用力。哎喲!好痛,誰叫你用指甲抓了。」
這種情景,一個星期會出現兩三次。
「喂,抓背!」這種時候,如果母親正好剛翻攪過米糠味噌,她會說:
「那,邦子,拜託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