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是冬天發生的事。
雲層厚重的陰天,我本來聽說馬德里的氣候比日本溫暖,但實際上相當冷。雖然冷,我的腳步卻很雀躍。
我在普拉多美術館悠然欣賞戈雅與維拉斯奎茲的畫作後,步行回到飯店。我的房間在五樓,就在電梯門口很好認。然後我打算換衣服,去聽佛朗明哥。
把笨重的大鑰匙插進鑰匙孔,我開門進房間,頓時呆立原地。
一個男人,一個外國男人,正在開我的行李箱。他身穿綠色絲質睡袍,年齡三十五六歲。
「小偷!」
我正要叫喊,忽然發現不對。
行李箱不對,從半開的箱子被拉出的衣物也不是我的。
也就是說,這並非我的房間。
「對不起!」
我衝出房間,來到走廊,確認房號,這才發現樓層不對。在西班牙,一樓稱為地階,二樓叫作一樓,總而言之,我跑錯了一層樓。
小偷不如說是我。
就算是西班牙,穿著絲袍的小偷也未免太高雅了,我應該察覺那個才對。
也許是因此得到教訓,從此在飯店,尤其是在國外的飯店,開房門時我變得特別小心。
但是,還是再度出錯。記得那是在巴黎的飯店。那家飯店小巧美觀,我購物歸來,先確認房號,開門進去一看,一箇中年女人正在開行李箱。
又來了。我一下子羞窘得腦充血。
「對不起。打擾了!」
我一邊以破英文與破法文喊出記憶中有限的道歉詞,一邊衝到走廊上。
關於數字,我一直認為自己有缺陷。對於年號與日期的記憶非常不牢靠。但是話說回來,我明明已得到教訓了,竟還會犯這同樣的錯誤,我氣喘吁吁地一邊反省,一邊檢視樓層與房號。
沒想到,竟然是對的。
這分明就是我的房間。如此說來,開皮箱的那位,究竟是誰?我再次悄悄開門鎖,擺出隨時可以逃跑的姿勢,探頭往裡瞧。
開我行李箱的是女服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