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話夾纏不清,談到她的衣裳,更是五花八門。
有人堅持是吉卜賽風格的紅色連衣裙,身披黑色蕾絲披肩,也有人說上身是裸肩的白襯衫,下面是紅裙子。關於她的腳也分為裸足與涼鞋兩派。
說到這裡,卡門並非真有其人,大家講的其實都是看電影或歌劇得來的印象。
至於卡門的外貌,更是各式各樣,包括女星薇薇安·羅曼斯、麗塔·海華絲,聲樂家瑪麗亞·卡拉絲、藤田愛子、萊絲·史蒂文斯──換言之,大家都是在堅持自己看過的卡門形象。
說到何塞也很熱鬧,男星尚·馬萊、泰隆·鮑華、男高音藤原義江這幾位三分天下,看來大家的心中都有一個宛如拼貼式通緝犯照片的何塞。而且,不可思議的是,何塞的聲音由藤原派以壓倒性票數當選。
「何塞真的很帥。穿著黑色與綠色的軍服,腹部纏著紅色嗶嘰布之類有光澤的寬布。」
「笨蛋。你該不會是和跳佛朗明戈舞的搞混了吧?」
「不是佛朗明戈舞,是葡萄酒節之類的宣傳吧?」
「才不是。是和鬥牛士埃斯·卡米洛混合。」
「說到埃斯·卡米洛,何塞的戀人很可愛。」
「她叫米凱拉。」
「她的衣裳不是很可愛嗎?白帽子搭配白襯衫,黑背心,大圓裙,拎著花籃穿木鞋。」
「那是荷蘭水車屋的女孩吧?你和巧克力包裝上的圖畫弄混了。」
「巧克力是瑞士的才對吧?」
「荷蘭也有吧。」
已經亂七八糟了。
說到人類的記憶或印象,堪稱十人十色。
同樣都是閱讀梅里美的小說(但內容幾乎已忘光了),聽比才的音樂,竟有這麼大的差異。
以前還沒有電影時,每個人的心中肯定都有不一樣的卡門與何塞。那是以自己的情人或住在附近的美麗女孩為範本,再加上自己的想象而成的卡門與何塞。
看電影與歌劇,讓我們的卡門,變成幾種模式。
我也曾聽說,卡門在美國沒有在日本那麼紅。據說是因為英文發音聽起來像汽車駕駛,減低了卡門的神秘性。
講到這裡,我有個朋友一提起卡門就想吃麵線。不知是怎麼潛入大腦的,據說只要一聽到卡門,腦海中就會自動浮現「輕面」二字,趕都趕不走。
談到這則趣事,大家忽然都嚷嚷著想吃麵線,於是我只好去廚房煮麵線。現在我最愛的是梅子面線,在蘸面的醬汁裡放了醃梅子與紫蘇。
上次以「刺」為題的文章中,我提到好像在哪兒見過男人一邊走路一邊把栗子塞進女人嘴裡的場面,可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結果收到許多來信與電話。
作者原來是吉行淳之介先生。
啊?我大吃一驚,果然厲害啊,我為自己的糊塗羞愧的同時不禁嘆息。
卡門的日本式發音為karumen,輕面的發音為karui-men,故有此聯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