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視總監獎(1)

有生以來頭一次被警察逮捕,是在我就讀實踐女子專校二年級時。

暑假回到父母居住的仙台,在行李箱塞滿白米回到東京的宿舍時,被派出所的警察先生叫住。

當時,嚴格禁止私運黑市米,一旦發現當場沒收。犯法實非所願,但在配給的主食一直遲配、欠配的東京,若是乖乖守法只會營養不良。

我們這些學生不時交換各種情報。

「把內衣放在皮箱最上層,年輕的警察會面紅耳赤,不敢再多看。」

「我覺得鏡子比內衣好。他們自己還不是不吃黑市米就會餓死,還好意思取締別人!讓他們照照鏡子看清自己的嘴臉應該就會放我們一馬吧。」

這是蛤蟆油。

我從當時就很懶散,所以沒有采取那麼迂迴的手段,即便如此,經過警察的面前時,我還是會把裝了米的沉重皮箱,看似輕盈地拎著快步走過。

自仙台開往上野的車中,擠滿往東京運米的黑市販子,經常一起遇上取締,但檢查人員似乎也能辨別職業販子與一般老百姓,所以我從未被攔下。

沒想到,抵達上野,改搭市電在麻布今井町那站一下車,就被警察叫住。

再走二百米就是我寄宿的祖父家。因此不免心情放鬆,在經過警察前方時忘記要刻意輕盈拎行李的規矩。

我被帶去派出所,命我開啟行李箱。

我一時之間氣得腦充血。

「如果非叫我開啟,那我可以開啟。裡面的確裝了米,是我從仙台辛苦帶回來的。在車內遇上取締時,幸得放我一馬,前面不遠就是我寄宿之處了。即便如此,還要叫我開啟嗎?」

那是個乾瘦的中年警察。

不過當時的日本人其實都很瘦,但此人特別瘦。

他沉默片刻。

「算了,你走吧。」

說著,開始填寫日誌之類的東西。翌晨,我去上學時,又遇到那個警察。我向他敬禮,他卻把頭一撇不肯看我。

逮到色狼,是在又過了三年後。

當時,我家已搬到井之頭線的久我山,我下班後去學英語。回家的路上,在已離家不遠的暗處,突然被人持刀抵住。我似乎天生特別容易在家門口遇上災難。

「要錢嗎?」

我連講兩次,但男人都不回答,只一味把我拖到旁邊的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