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不討厭賭。
可母親完全不賭。
「因為我不懂。」
她如此聲稱,從一開始就不碰。或許是覺得家庭主婦一旦學會打牌,會疏忽家事。
但我認為或許還有一個原因讓母親不用去賭。即便不打麻將或撲克牌,對母親而言,每天恐怕就已是小小的賭博了。
相親結婚,與不知是何來歷的男人一起生活,替那個男人生孩子,還要替那個男人的母親送終。每一樁都是豪賭。
現在或許是一半一半,但以前的女人完全是看跟了什麼男人,就此決定女人的一生。更何況,還要替對方生孩子。簡直是丁半。
生的是男是女。孩子有無出息。「想好了嗎?下好離手噢。」荷官左右環視如此喊道,女人把自己的肚子當成骰子,當成裝骰子的骰盅。
更何況,這場賭博無法作弊。
這種豪賭一生難得幾回,但女人,天天都在小賭。
說穿了,是每天買菜。
該買沙丁魚還是竹莢魚。
該買雞肉還是豬肉。
在大拍賣必須迅速找到想要的商品,推開人潮把東西拽過來。
「今晚我會早點回來。」
我要在家吃晚餐噢。丈夫說著出門了,但總覺得他會晚歸。
這種時候,大手筆買生魚片太浪費,還是用關東煮便宜打發吧。
站前新開的洗衣店,據說服務很好,趕緊甩開現在利用的洗衣店,改去那家吧。說到洗衣,氣象預報說,最近應該都是好天氣,所以老公唯一一件風衣,趁現在送去幹洗吧。
兒子似乎與不正經的女人交往,這得趕緊告訴丈夫。不過丈夫似乎也和公司嫁不出去的女職員有點勾勾搭搭,萬一他以為我是在指桑罵槐不太好吧。不,或許不當回事地直接說出,對他更有效。
是雙數還是單數。女人似乎天天小賭,不停地在擲肉眼看不見的骰子。
沉迷賭博,被麻將或賭馬迷昏頭的男人,有時個人境遇會發生鉅變。事業的浮沉,調職,諸如此類。這種時候,一般人會戒賭,或者稍微收斂,不再像以前那樣殺紅雙眼,徹夜不歸。
那個時候,自己的事業本身就是賭博吧。無須「steed」或「桂high-seiko」這些知名的賽馬,他親自上場。所以,一國的首相或總統,或許不玩麻將或賭馬也不會無聊吧。
丁半:擲骰子賭點數是丁(雙數)或半(單數)的賭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