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當時我父親迷上了打麻將。
他是那種一旦著迷就得天天做才甘心的脾氣,所以找不到牌搭子的時候家人只好犧牲一下。
吃完晚餐,小孩各自回房間。不到十分鐘,紙門外就傳來母親的低聲:「不好意思,爸爸好像想打麻將,出來陪他打一下吧。」
吃飯時我就猜到了,但小孩也有小孩的行程。
「我明天要考試,饒了我吧。」
這招不管用。
「上課時都在聽些什麼?如果是這種回家還得唸書才能考及格的笨蛋,那我看也不用去上學了。」
他沒有直接對我們說,似乎是這麼對母親說的。
「都是因為家裡有四個小孩。要是頂多只有兩個,爸爸再怎麼努力設法,也無法打麻將。」
「事到如今講這種話也沒用吧。不好意思,拜託一下啦。」
母親一個一個勸說,我和另外兩個只好不情不願地下樓去起居室。
正在看晚報的父親,露出這才發現的表情。
「你們怎麼下來了?又想打牌嗎?真拿你們沒辦法。小小年紀就學會打牌,長大以後沒有好事噢。」
沒辦法,那就陪你們打吧──他以這種姿態開始排麻將。
平日經常罵人,唯有打麻將時對我們講好話,一下子叫母親削蘋果,一下子叫她泡紅茶,拼命巴結小孩。
或許是覺得這樣還不夠,父親提議來點賭注。雖說是賭,但物件是小孩,所以賭的是點心與水果。
第一名是巧克力球與橘子三個,第二名是兩個,第三名是一個,最後一名沒有獎品。
結果,墊底的么妹,當時還是小學生,因為啥也沒拿到,氣得哇哇大哭,衝回自己房間不肯出來。
突然間,母親發怒了。
「老公,你在幹什麼?最小的孩子輸掉,不是當然的嗎?身為父親怎麼可以那麼不公平!既然如此,從今以後我們家都不準打麻將了。」
母親平時即便被父親罵也不會回嘴,所以這時父親似乎非常驚訝。
我覺得有點怪。
比賽或打賭,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
但母親不肯讓步,逼我們把拿到的獎品都交出來,重新平均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