佈施

不過,也有些人的音色太美,發音方式也是地道的義大利傳統美聲唱法,與其唸經,不如飾演歌劇《卡門》裡的荷西。

除了聲音,長短也是問題。

有時聽到鐘聲鏗然一響,正竊喜終於結束了,摩挲發麻的雙腳之際,沒想到又開始了,不禁頹然。

「咦,已經結束了嗎?」

也有時簡單利落得令人錯愕。

不知那是根據什麼樣的規矩。

正如同我們這邊會再三商談決定佈施的金額,或許寺方也會一再思考,針對經文的輕重長短做出各種組合吧。

總之,誦經結束,送上齋飯。

有時送上一盞般若湯(酒)後,其他的會打包,讓和尚帶回去。

話說,問題在之後。

「謝謝。」

請代向菩薩美言幾句──眾人以這種感覺一同鞠躬,而收的那方也是。

「啊,謝謝。」

與剛才清亮的美聲判若兩人,以發音不清楚的低沉嗓音,像要說那就先代為收下,然後把錢迅速放進衣服裡面。

之後,眾人一同把和尚送到門口,每次到了這個階段我總是不放心。

萬一,有哪家一時糊塗忘了給,該怎麼辦?

和尚應該不會吞吞吐吐站著不走,或者說什麼「呃,實在難以啟齒,關於那個……」然後比出那種收錢的手勢吧?

還有,和尚帶走的佈施,是幾時、由誰給的?

相撲的橫綱,回到休息室,會把獎金隨手扔給年輕的力士。和尚也是那樣交給寺裡的納所先生(也就是負責會計的和尚)嗎?

不見得每所寺廟都有納所先生,所以有時也得住持太太與住持親自出馬。

會不會有時感冒了還抱病上工,結果最後心想,忙了半天才拿到這麼一點錢?

或者在歸途中,忍不住想看信封袋內的金額,於是趁著四下無人──是否也會萌生這樣的念頭呢?

就像上班族借用上廁所偷窺年終獎金的金額,我忍不住大不敬地想象和尚偷窺信封袋的情景。

說到這裡才想起,小學的時候,班上有個同學是神社家的女兒。不過那個神社其實只是區內很小的神社。我每次去找她玩時都會偷窺放香油錢的錢箱,暗想哪怕一次也好,真想看看這家人開啟錢箱取出香油錢的那一刻,但那或許是晚上才開啟,到頭來我終究無緣目睹。

日本的清明節。

兩輪摩托車。

即財務支付款項的原始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