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很像欺詐,我頓時對哈密瓜食不知味。
我的預感果然成真。
「看起來像松茸,但這是溼地菇。」
我惶恐地說著遞上。
「哎呀,原來是溼地菇!」
夫人以遠比平時高亢的聲調這麼一說,彎腰笑了出來。
用餐時間上門的客人,總會聲稱是吃飽飯才來的。
「哎喲,有什麼關係。壽司是裝在另一個肚子裡的。」
「我真的是吃飽才來的。實在吃不下了。」
「哎,別這麼說,就吃一點嘛。」
「這樣嗎,那好吧。」
也有客人說早餐吃得晚,所以肚子還不餓。
「那就吃一點墊墊肚子。」
這麼勸客人後,對方多半會吃得精光。
但是其中也有人因為已宣告是吃飽才來的,可能是覺得中途變更路線會很丟臉,堅持不肯動筷子,就這麼走了。
或許真的是吃飽才來的,但多少會感到對方死要面子,至於我自己,就算是吃飽才去拜訪人家,肚子有空間時還是會動筷子的。
「其實我錯過吃飯時間,肚子正餓呢。麵包或飯糰都好,可以給我一點吃的嗎?」
一年,大約有一次會碰上這樣的客人。
我很高興。
迅速就家裡現成的材料弄出吃的,看對方一掃而空,我反而會有種被招待盛宴的豐饒心情。
不過,這恐怕也要說得出那種話的人品、適合講那種話的個性才行。不是誰都能做得出這種事。
從小家裡就常有客人,所以我是看著客人與主人雙方的虛實應對長大的。
看多了,有些令人會心一笑很好玩,有些就很滑稽。
不過,一概而言,雙方都是在認真較量。嘲笑那是虛禮,是一眼便可看穿的老套手段,很簡單,但彼此的確是使出看家本領,真刀真槍地過招。
說出固定的臺詞,重複尋常的寒暄,並且樂在其中。
就像賞月或賞花,那是日本家庭的每年例行活動,也是刺激懸疑的短劇。
同時,客人與主人也都是演技相當厲害的名演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