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不喜歡。」

他露齒而笑,又喝了一口酒。他用手指敲打眼鏡框,卻什麼也不說。她看不出他是在決定要從哪方面惹她發火還是在展現剋制。剋制可是新風格。

「所以你把巡演給取消了?」

「你怎麼聽說的?」

「《環球》雜誌說是肌腱炎。」

「所以這就是你到這兒來的原因?核實一下我的肌腱炎?」他是在引誘她,讓她把話給說出來,說出那三個詞,她惶惶不安的心又一次劇烈跳動起來。她把高腳杯舉到唇邊,避開了他的問題和自己的答案,將她到這裡來的真正原因就著滿滿一大口酒吞了下去。

「我向來覺得你偶爾取消演出是為了博眼球。」

「卡莉娜,接下來三週,我置好幾千人於不顧,他們本打算注視著我度過一整晚。取消演出跟博眼球可完全相反。」

再一次,他們目光交會,氣場改變了,介於親密關係與一次攤牌之間。

他把鼻子探進高腳杯,深深吸了口氣,將剩下的酒一飲而盡。他的目光在料理臺上的酒瓶間流連,從後排拖出一名戰士來。他把開瓶器套在細長瓶頸的頂部,開始擰,但總是脫手,毫無進展。他把開瓶器從酒瓶上拿下來,檢查瓶塞頂部,用手指摩擦起來。他在褲子上擦了擦手,彷彿手溼了似的。

「這些封了蠟的密封瓶塞超級難搞,就是插不進去的小婊子。」他重新裝好開瓶器,又試了試,但是他的手指一直往下滑,對這個螺旋結構毫無控制力。她也沒多想,正要幫他開,他卻停下來,猛地把開瓶器扔到了房間另一邊。雖然卡莉娜並不在開瓶器丟擲軌跡的危險射程內,但她還是條件反射地躲了一下。

「就是這麼回事了,」他指責她,「你來就是想看這個,是不是?」

「我不知道。我之前不知道。」

「你現在開心了?」

「不。」

「我現在不能彈琴了,還不夠好,我永遠也不可能再彈琴了。這就是為什麼我的巡演取消了,卡莉娜。這就是你想聽見的嗎?」

「不是。」

她看他的眼眸,直直地站在他火力全開的憤怒之中真是恐怖十足。

「那你為什麼來這裡?」

「我覺得來這裡是正確的。」

「看看你,突然成了個模範天主教教徒,考慮起了什麼是對,什麼是錯。無意冒犯,我親愛的,如果這病把你幹翻的話,你可講不出什麼對錯來。」

她搖了搖頭,被他噁心到了,也厭惡自己,明明早就該知道的。她站了起來:「我不是來這裡聽你辱罵的。」

「哦,你就是這樣,把那個詞刪掉,沒人在辱罵你。別再用這個詞了。你給格蕾絲洗腦了。所以她才一句話都不跟我講。」

「別把這件事怪到我頭上。如果她不跟你講話,那或許是因為你就是個刺頭。」

「也可能是因為她媽媽就是個報復心重的婊子。」

卡莉娜拿起他沒能開啟的酒瓶,照著料理臺邊緣砸了個稀巴爛。她扔掉破碎的瓶頸,從地板上漫延的那攤酒邊走開了。

「這瓶聞著像櫻桃。」她說道,聲音是顫抖的。

「你走。馬上。」

「很抱歉我來了這裡。」

她摔上了身後的門,衝下三段樓梯,彷彿身後有人在追捕她。她明明是好意。怎麼就搞成了這樣?

所有一切怎麼就搞成這樣了?

憤怒與悲痛從四面八方襲來,她的雙腿霎時失去力氣,精疲力竭,無力再邁出一步。她在大門口最上面的臺階坐了下來,面對美麗的景色—康姆大街上的慢跑者、公園裡的鴿子、紐約聖三一教堂的尖頂、漢考克大廈的藍玻璃—不在乎有誰看見她或者聽見她。她低聲啜泣起來。

斯蒂芬·威廉·霍金,英國劍橋大學著名物理學家,現代最偉大的物理學家之一。1963年,霍金21歲時患上肌萎縮性側索硬化症。全身癱瘓,不能言語,手部只有三根手指可以活動。

廚房島臺是多功能的廚房傢俱,可以當作處理菜品的料理臺,還可以當作吧檯和餐桌。

武當王莊位於法國波爾多梅多克產區波亞克村。波爾多是世界葡萄酒的聖地,武當王莊是波爾多傳統的五大名莊之一。

木桐·羅斯柴爾德酒莊,簡稱木桐酒莊,在波爾多的波亞克,匯聚了波爾多五大頂級酒莊中的三個。木桐酒莊聞名世界,所以其中文名稱也非常多。

嘉露酒莊,源自美國的著名葡萄酒品牌,創立於1933年,是全世界最大的家族經營式酒莊,也是按銷量計全球規模最大的酒莊。

波蘭傳統名菜,將米飯和豬肉做成餡料,用嫩高麗菜包起來。

瑪歌是全球八大頂級酒莊之一,法國波爾多五大名莊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