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會在旅行快結束的時候發生這種事……」
「不知道,可能是我姐沒關門。」
「誰也不會來追究這種事的。」
最後離開的人很大機率是禾秀,但不會有人像名偵探一樣確認這件事。禾秀說自己的手機被偷了。雨潤回憶禾秀的手機是不是最新型號的,想起她的手機已經是四年前的型號,外殼也已經舊得有些鬆了,這才鬆了一口氣。手機裡的東西丟了會很心疼嗎?備份是一個問題。如此忙亂的時候,禾秀一臉沉靜,也不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不知小偷是不是新手,信用卡一張也沒有拿,只拿走一些現金,老舊的電視和吐司機倒是沒碰。
「不見了。」
站在廚房的景雅驚慌失色地嘟囔著,可沒人覺得特別嚴重。
「咖啡原豆都不見了!」
「是嗎?真是些奇怪的傢伙,竟把咖啡豆拿走了。」
明惠茫然地笑了。
「那都是給媽媽的咖啡豆。我打算衝一杯完美的咖啡。明天就是忌日了,我可怎麼辦?」
「你不是都記下來了嗎?明早去買就好了。我和你一起去。」
看出景雅很傷心的明恩趕忙安慰她。
「但也只是記下來了,怎麼辦?我什麼都想不起來了,什麼豆子是什麼味道。本來想今天再確認一次的,現在什麼都想不起來了……而且那些豆子是隻有指定的日子才能買到的。我完蛋了,怎麼辦啊?」
大概就是這時,景雅從有鼻音到哇哇大哭起來,所有人裡數圭林和海林最震驚。他們從來沒有見過媽媽哭。歲數已經不小的人卻因為咖啡原豆被偷走而哭得面部扭曲,驚慌的明惠和明恩只能輕拍她的背,但沒有什麼效果。蘭靜讓圭林和海林去房間裡玩一會兒手機遊戲,智秀帶著兩個孩子走了。
「小姨。」
一直靜靜站著的禾秀走到景雅面前,扶住她的肩膀。
「你現在想到的咖啡豆是哪一種?」
「嗯?」
「肯定不會全都忘記的。你現在想起來哪個名字?」
景雅愣了一下,說了一個咖啡豆的名字。
「那這個豆就是答案。因為最喜歡,所以你記住了。」
禾秀確定地說著。
「不是因為名字簡單才記住的嗎?」
景雅還是半信半疑。雨潤決定幫一把禾秀。她馬上拿出手機搜尋,雖然不是到處都有的品種,但在一個車程三十五分鐘的地方可以買到。
「哦,現在就可以買到。」
雨潤給景雅看著手機螢幕,景雅愣愣地擦了擦眼角。明惠和明恩忍著笑拿起了手包和車鑰匙。姐姐們現在雖然忍得好好的,但以後肯定會用這件事經常開景雅的玩笑。禾秀看著明惠,用眼神告訴她「媽媽,不要露餡」,明惠點了點頭。
「那,禾秀,我們在商店關門前趕緊帶景雅去買咖啡豆,你報警,拿一下被竊證明。雖然可以得到遊客保險的賠償,但現金不在保險範圍內,只有你的手機大概可以得到賠償了。也不知道原豆算不算……」
「那些原豆至少也值兩百美金以上!」
景雅最後一次表達了不滿,然後跟著姐姐們出去了。一直安靜地待在角落裡的明俊和泰浩開始收拾房間。雨潤和禾秀走進臥室看圭林和海林,兩人正在教智秀玩遊戲。作為一個平時總是和機器打交道的人,她的遊戲水平一般般。
「媽媽現在不哭了嗎?」海林問。
「嗯,不哭了,趕緊去買新的豆子了。」
「為什麼會因為這種事哭呢?」
因為想給愛的人最好的東西,即使那個人已經死去不在了。雨潤想這麼說,但選了乾巴巴的答案:
「傷心了就會哭嘛。」
智秀放棄了遊戲,把遊戲還給海林玩,肩膀靠在她身上。最後一次見媽媽哭是在外婆去世的時候,那時媽媽吃飯的時候哭,洗頭髮的時候也哭,智秀很害怕。大人們表現柔弱的一面時,子女真的很害怕……這樣想著,智秀抬起頭看禾秀和雨潤,三個人應該想起了差不多的事情。
沒有說出口的東西也將我們相連,這樣的時候真的很像一家人。三個人交換著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