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誰教你的,嗯?」
沉默。
「誰叫你這樣做的?誰開車載你?是誰?」
沉默。
「不快點說,就把你抓到警察局去!」
之後是少女的尖叫聲。姜仁浩緊握住門把,金屬的冰涼觸感透過手心傳遞到背脊。或許又像昨天的女廁所一樣,門被緊緊地鎖上了,茫然的期待和恐怖包圍著他。門把順利擰開了,這反倒讓人害怕起來。
彷彿偶然跨出腳步陷入沼澤中,姜仁浩雙眼圓睜,仰望著不真實的恐懼。他儘可能安靜地推開門。計算機室放置電腦的書桌上都有高聳的隔板,什麼都看不見。或許是學校太安靜了,他轉動門把的聲音聽起來太響了,有人高喊著:
「是誰?」
「啊!我們班的學生在這裡……」
姜仁浩用慌張的聲音回答,走近問話聲的來源。跟他猜想的一樣,妍豆在那裡。站在妍豆身邊的不是學生部長,而是行政室長和另一位女人。陌生的面孔,應該是女生宿舍的生活輔導員。她將行政室長的話用手語翻譯給妍豆聽。
「那個,因為我們班的學生缺席,教務部長說……應該在這裡……」
還搞不清楚情況就被捲入其中,他儘可能壓低聲音,強調是教務部長告訴他,以取得諒解。自己理應介入,卻為此感覺到罪惡,未免有點太離譜了,不過他還是想充分展現出卑微。行政室長是校長的弟弟,也是創辦人的兒子,沒有必要忤逆他。來到這所學校任課才一天,他就自動產生了這種反應。
「你們班的學生?你算哪根蔥?還不立刻給我滾出去。」
一時間妍豆看著姜仁浩。不知道是因為腦袋被打,還是頭髮散亂的緣故,她的臉龐充滿著恐懼。恐懼中,妍豆的眼睛卻閃耀出了光芒,就像是黑暗的海洋上閃動著光亮的求救訊號。然而在行政室長的怒斥下,光芒逐漸變得微弱。
「還不知道我們班的學生犯了什麼錯,但我身為班主任……」他捕捉到妍豆眼中轉瞬即逝的求救訊號,下意識地慢慢說。
「未經許可就離開宿舍,還是在晚上,這是無法原諒的事。再加上她已經是大女孩了。」
女人冷冷地看著姜仁浩說。女人身形瘦高,綁著馬尾,語氣透露出金屬般的寒意。不知道是不是濃妝的緣故,她看起來很兇狠。
「話是這樣說沒錯,先讓學生上課,等一下放學後再說……」
「真是的,你這傢伙是從哪兒跑來的,你現在是在教訓誰啊?你沒看到連警察局都派人來了嗎?現在學校都被搞得天翻地覆了,你不想當老師的話,還有很多人排隊等著呢!」
行政室長面帶微笑地說道,露出令人無可奈何的表情。姜仁浩心想,就算是在聽不見的孩子面前,再怎麼說這裡也是學校;就算是聘用老師好歹也是老師。然而行政室長一點都不客氣。
姜仁浩想到昨天早上起就一直纏繞著他的不良預感,野蠻的感覺正像海邊的腥臭味,團團圍著他。像心臟被子彈命中一樣,他眩暈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