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仁浩進入班級後查點人數，沒看見妍豆。他知道，寄宿生如果身體不舒服會事先通知，可是早上和宿舍生活輔導員一起開早會時卻沒聽說任何事。他走到妍豆的座位旁問學生，妍豆到哪兒去了？大家都眨眨眼，比出「不知道」的手勢。他在黑板上簡單地寫下早上的條例事項，就回到教務室。

坐在旁邊的樸老師正在抽打一名初三男孩的臉頰。他出手非常兇狠，毫不留情，然而教務室裡的其他人都假裝沒看見。學生似乎已經被揍太多次，臉頰泛紅浮腫。姜仁浩在位子上坐下的瞬間，男孩搖搖晃晃地和他撞在一起。他假裝要抓住男孩，迅速將他拉到自己身邊，稍微遠離樸老師。樸老師似乎察覺到他的視線，攤開雙手說：

「不管到哪裡，這些傢伙都沒心沒肺的……敢在學校內撒野，再被我抓到就殺了你。」

男孩是聽覺障礙生。他聽得懂對自己的指責嗎？作為一名初三學生，男孩身材矮小，也沒有這個年紀應有的叛逆心。一張泛紅浮腫的臉低垂著，豆大的眼淚不斷滑落。

「快滾！」

樸老師用腳踢他。男孩踉踉蹌蹌地走出教務室。尷尬的沉默縈迴在樸老師和他之間。雖然是同事，但是他無法開口問為什麼要痛扁學生。

他去找教務部長詢問妍豆缺席的原因。教務部長一副忘記提起的樣子：

「昨晚她無故離開宿舍，又回來了。現在她正在和學生部長面談，面談結束後就會回教室了，應該是這樣吧！」

「那個，學生現在在哪兒呢？有沒有我可以幫得上忙的事……」

教務部長想都沒想就回答：

「應該在計算機室。」

既不是面談室也不是學生輔導室，待在計算機室真的很奇怪。他第一節沒有課，準備去二樓計算機室看一看。

剛爬到二樓，他看見姜督察和行政室長從計算機室裡走出來。兩人交頭接耳、竊竊私語，似乎在策劃什麼陰謀。行政室長送走姜督察後，又再度消失在計算機室裡。他趕緊退回樓道。剛才在行政室時，姜督察對他表現出過度的關心，這讓他耿耿於懷。他走到樓梯中間的平臺，取出手機假裝和某人通話，望著窗外說：

「對！是我。我來到霧津了。這邊的學校？還可以……」

背後傳來姜督察經過的聲響，腳步在他背後停留。像是被逮到的現行犯，他的後腦勺感受到一股寒意。姜督察的腳步聲再度響起，發出快速下樓的聲音。

他像是結冰般僵在原地。聰明伶俐的妍豆為何無故離開宿舍？姜督察和行政室長為什麼撇開擔任班主任的自己，把學生帶到計算機室？這些事情真的很奇怪。他回到二樓，此刻走廊上很安靜。他走近計算機室，和教室有點距離的計算機室裡傳出高喊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