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也會經常思考松鼠轉圈的事,然後不久前突然有了一個新的思路。」
阿姨轉頭看著夕夜:「松鼠為什麼突然停下來了呢?」
「累了吧。就像你說的,一直跑下去心臟肯定會受不了。」
「是吧,也不需要想得太深,肯定是這樣吧。」
夕夜慢吞吞地說道:「松鼠轉圈轉得再努力,也不會有任何改變啊。它既不能逃離棚圈,也不可能飛上天,更不會得到什麼新的東西或補償。當然,它停下奔跑也沒有任何改變。一切都只是因為它喜歡或者是它累了。」
「你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做,你也在努力活著啊。每一天都在好好生活,變得越來越健康。我還是希望你別太著急,就算要開始做什麼也先等夏天過去吧。」
「我只是那麼一說啦,阿姨。松鼠轉圈圈,因喜歡開始又因累了停止。之前明明累得停下來,後來還是繼續轉圈。這些確實不算什麼,但對松鼠來說又是很重要的日常事務。」
「但你不是松鼠啊。」
「那也要練習跑步啊,有一天可能真的需要全力奔跑呢?」
「到時候身體自己就能跑起來啦。」
「我很喜歡現在有阿姨陪著,感覺很安全。」
「但你還是覺得自己在棚圈裡面?」
「因為太安全了。」
「你的意思是我不在的時候,你會覺得很吃力吧?」
「我會不安。」
「那麼在人群中呢?」
「不,我怕那樣自己會真的變得沒用。」
夕夜在醫院門口的便利店裡打起了工。她的書包裡依然裝著那把水果刀,想要一把槍的想法也沒有改變。她有時候覺得阿姨是自己的盾牌,為她擋住了很多東西。夕旎和勝浩每天都會發簡訊給她,她想回就回,不想回也不會勉強自己。
打工的事,夕夜曾經中途放棄過一次,重新開始後她又想過退縮,結果還是堅持了下來。有一次,夕夜在公交車上將手伸進書包,差點就要把水果刀拔出來了。就是那一次,夕夜是真的想要殺了眼前的男人。還好有人擋在夕夜前面,替她出了頭。公交車上,有人態度親切,有人漠不關心,有人嚇唬她、小看她,話語中夾雜著「女孩子」「女人」「小孩子」「丫頭」之類的措辭。每次憤怒的時候,夕夜都會用冰島語或芬蘭語回應對方,將想到的單詞都串聯在一起,她才不管意思通不通呢。對方雖然聽不懂會愣住,卻還是勃然大怒。夕夜還是不敢一個人在晚上外出,也不敢走路時戴著耳機。看似親切的男人會讓她起疑心,無禮的男人會讓她感到害怕。她經常會停在路上無法動彈,打電話向阿姨求助。為了保持做題手感,夕夜一直堅持做習題冊,並且每天都會寫日記。夕夜就這樣活過了一天又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