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中士的第五封信

灰燼女人 米亞·科託 第1頁,共2頁

i恩科科拉尼,1895年4月5日/i

尊敬的若澤·德·阿爾梅達參事:

昨天,我走水路前往希科莫,參加了北科盧納的軍官會議。此次會議分析了我們在曼雅卡澤與貢古尼亞內軍事總部對戰的進展和困難。您將親自收到會議的詳細報告。

第二天,我和您的副官,我們的朋友馬里亞諾·弗拉加塔,一起回恩科科拉尼。整個上午,我們坐著獨木舟順伊尼亞里梅河而下。途中,左岸有一個人叫我們停下。那是一位高大的黑人,儀表堂堂,年紀不輕。他揮動手臂,想引起我們的注意。我不顧獨木舟上所有人的反對,下令停船。黑人向我問好,既順從又矜持高貴,他比手畫腳地向我提出了一個極奇怪的請求:修改他證件上的出生日期。他需要更新在南非礦區的工作許可,不能坦白真實年齡。他自我介紹了一番,還請求不要讓恩科科拉尼的任何人知道他的出現。

「我是特桑賈特洛,恩桑貝家族最年長的人。老闆一定在恩科科拉尼見過我的孫子穆瓦納圖和孫女伊瑪尼了,他們是卡塔尼和希卡澤的孩子。」

他身邊站著另外一個毫不起眼的礦工,彷彿只是一個影子,但是他幫忙翻譯了後來的對話。他是出生於洛倫索·馬貴斯的蘭丁人,已經完全適應了我們的習俗。

「我不能偽造你的證件。」我開始解釋。

「誰說是偽造了?」

「你,是你要求改日期的。」

「只是改個日期,沒有撒謊。因為沒人知道我具體哪天出生。或者您知道嗎?」

「我怎麼會知道。」

「再說,葡萄牙人現在是我們的父母。您是我的父親。您怎麼能拒絕兒子的請求?拒絕一個比父親還要年老的兒子?」

弗拉加塔方才一直離得遠遠的,他走到船頭,想結束這段冗長的對話。老黑人眯著眼睛,抬起一隻手臂:

「我記得您。」他說。

「我完全沒有印象。」

「老闆您的牙是金的。我是特桑賈特洛,商隊的頭領,您不記得了嗎?我為您的部隊運送武器……」

馬里亞諾·弗拉加塔逆著光線,側頭端詳這個人。接著,他下船擁抱了黑人。他們在翻譯的幫助下,像戰友般慶祝重逢。後來,弗拉加塔看出我的好奇,解釋道:

「這傢伙在我之前從沒見過一個白人。他還以為我和我的馬是一體的。」

兩人都笑了。葡萄牙人笑得節制、隱忍,嚴格剋制的快樂。非洲人放聲大笑,彷彿滔滔河水氾濫。我必須承認,那豪邁的笑聲激起了我心中無法抑制的憤怒,彷彿我面對著魔鬼的挑釁。這些突然的粗俗舉止,再次使我產生了一種可悲的懷疑:無論我們怎麼教他們我們的語言,無論他們在十字架前跪拜多少次,黑人永遠只是野蠻的孩子。

之後,弗拉加塔要我們暫作休息,分一些食物和水給兩位礦工。我們在茂密的樹蔭下坐下後,副官才開始解釋這位老黑人的身份。他曾是一位商隊首領,很多年前與弗拉加塔所在的先鋒隊接觸過,為他們運送武器和糧食。這些活兒對我們早期的軍營建設至關重要。特桑賈特洛在那個時期遠近聞名,頗有聲望。不論在加扎王國,還是葡萄牙的王屬領地,他的商隊都暢通無阻。當地首領收錢保護他們免受武裝強盜的襲擊。現在站在我們面前骨瘦如柴、衣衫襤褸的人,就是當年的老盟友。

「是呀,你是老特桑賈特洛!你如今成了礦工啦?」

「老闆呢?你的金牙還在嗎?」

我們的弗拉加塔假裝生氣,卻還是扯起嘴唇,露出在強烈的日光下閃閃發光的金牙。「還在呢,我的老特桑賈特洛,而且會一直在。」他大聲說。看著弗拉加塔的一口牙齒,老人突然懊惱地嘖了一下嘴。

「怎麼了?」我見他突然變了臉色,問道。

「這顆牙齒只是開始。」黑人說。

「開始?什麼的開始?」

黑人回答說弗拉加塔的整副骨架都會變成黃金。他的骨頭和連他自己都不知道有的細骨會變得沉重。簡言之,我們的朋友正在變成一座金礦。憑藉多年的礦工經驗,特桑賈特洛警告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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