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這就是我提出的方案。去找那些剛剛懂事的少年。偷走他們的姓名,帶他們遠離家鄉和親人,抽乾他們的靈魂。這些士兵會為您征服帝國。/i
(恩昆昆哈內,引用自伯莎·裡夫)
葡萄牙人管那個地方叫沙伊米特。名字是否準確不重要,重要的是沒人能想到國王會出現在那裡。也許那就是貢古尼亞內的本意:讓人猜不透他的下落。潛逃之人不是要從一個地方逃走,而是消除那樣一個地方。恩古尼人的國王想和死去的人在一起。那裡埋葬著他的瑪努庫斯。那是一片神聖的土地。他找不到比這更好的避難所了。
我和太后穿過火中的曼德拉卡齊平原,來到特沙伊米提。煙幕後的遠處坐落著瑞士人的醫院。不管誰來國王的住處,都要先穿過由木樁和荊棘製成的圍欄。唯一的方法就是從一個長寬不足一米的入口進入。我和太后像牲畜一樣爬進一個寬敞的庭院,周圍是十幾個用黏土和茅草搭建的破房子。這些屋舍被恩古尼人稱為i西戈德居/i。我們剛結束艱難的旅程,還來不及洗漱休整,就去覲見國王。國王選來伴駕的王妃們都坐在院子裡。七位后妃都坐在地上,永無止境地坐著,沒有自己的座椅。突然,從側面的陰影裡走出一個女人。我立馬認出了她,但驚詫之下一時間沒能叫出她的名字。
「比布莉安娜!」我喊道。
我迫不及待地跑去擁抱她。這時,薩那貝尼尼的女先知用一個簡單的手勢,讓我剋制住自己,和她保持距離。
「是我叫她來的。」因佩貝克扎內說。她解釋道:比布莉安娜是恩達烏人,和太后同族。貢古尼亞內的前兩任國王都把首都設在那個民族的土地上。我們需要有人與河流對岸強大的魂靈交流。這就是比布莉安娜出現的原因。特沙伊米提是聖地。這樣的地方只能靠大祭祀的祝禱才能開啟。
很快,夜幕降臨。我們睡在室外,因為屋裡沒有空餘的位置。就算有,我也覺得遠離牆壁要安全得多。我找了一片空地,避開所有人,尤其是那些女人。幾個月來,絕大多數加扎人民都睡在露天裡。房子只有到了白天才熱鬧起來。晚上,它們如新月般隱去。
半夜,比布莉安娜來了。她穿著一身黑色的外套,猶如暗夜派出的精靈。她在我身旁躺下,讓我壓低音量說話。
「我的父親呢?」我焦急地問。
「他留在了那裡。我一個人來的。但他很好。」
「他有說起我嗎?」
「他讓我給你捎句話,希望你不要忘記諾言。」
「我應該和瑞士人一起走。」
「你會和葡萄牙人一起走。」
「我不相信你的預言。」
「這不是預言,而是談判。而且談判的人也不是我,是太后。她和葡萄牙人談好了,讓你和他們走。」
「我不信。」
「你還是信我為妙。今天晚上因佩貝克扎內已經派使者去見馬凡巴切卡了。」
「那個男人很多年前就死了。」
「你口中的那個死人明日會穿著軍裝,來到這裡。」
她把食指豎在唇上,示意我不要說話。我應該沉默地聽取她的重要建議。明天一早,我應該坐在她身邊,但也不要靠得太近。那裡將展開一場魂靈之戰。沒有必要招人嫉妒,因此我應該和后妃們保持距離。因佩貝克扎內會在特定的時刻傳喚我。我應該光著腳出現,裸露得好像失去了自己的雙足。
「這就是明天的安排。」比布莉安娜總結說。我們沉默不言,被黑暗吞沒。當我覺得女祭祀已經睡著的時候,她又開始說話。
「那是個男孩。」她頓了頓,「你腹中的孩子是個男孩。」
這時,比布莉安娜把手覆在我的小腹上。我僵住了,除了臉上溼潤的水漬,整個人都成了一塊石頭。我懷孕了。我愛上了那個窩在我身體裡的生物。我愛他更甚熱爾馬諾,他並不知道他要當父親了。我愛他更勝我自己。
內心深處的感情撕扯著我:一個我想要隱瞞懷孕的事實,另一個我祈禱有人能注意到我的小腹。光是引人注意還不夠,還要受人慶賀。馬上要成為母親的我,從來沒有那麼渴望成為一個女兒。眼前的人像母親一樣安慰著我。那個我借來的母親,只是把手放在我的肩上,哄我入睡。
那天晚上,我又一次夢見自己分娩武器。這次,中士熱爾馬諾以標準的軍姿,站在產婆邊上,等待孩子出生。最後一陣宮縮過後,我的子宮生下一把矛,一把漂亮的矛,柄上裝飾著黑色和紅色的珠子。中士失望地後退,這樣說:
「我要的是一把劍。一把劍,伊瑪尼。現在我要怎麼和我的長官交代?怎麼和我的母親交代?」
沒有達到熱爾馬諾預期帶來的沮喪,加重了分娩的疼痛。
作者「米亞·科託」的其他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