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熱爾馬諾 德 梅洛中士的第十一封信

劍與矛 米亞·科託 第2頁,共2頁

布拉加深深地嘆了口氣,好像感到窒息。突然,他站了起來,伸出手臂:

「跟我來,我帶你去見識一下前線。」

他帶我去看了傷員。他讓每個人露出傷口,回憶戰鬥的場景。「很多人都瘋了。」醫生好似安慰地說。他又加了一句:

「瘋狂有時是戰勝恐懼唯一的辦法。」

沒過多久我的視線變得模糊。有個看起來情況不錯計程車兵坐在床上,睜大眼睛,不停說著:「天使,天使……」

「他從馬古爾戰役回來的時候就這樣了。」醫生說。

神志不清計程車兵開始描繪那些爆炸和煙霧,模仿槍支和大炮的聲音。他說葡萄牙人和瓦圖阿人都幻滅成煙。他模仿著步槍如何朝雲朵和煙霧射擊。如此猛烈的攻勢在天空留下永久的裂痕。「您是我的天使嗎?」發瘋計程車兵問,手指嵌進我的手臂。

「不是我需要你,」探視最後,醫生說,「是你需要我。」

就這樣我住進了醫院入口附近的茅屋。我把這當作暫時的工作。現在每當羅德里格斯·布拉加醫生宣佈又是一個週日,我都能感受到永恆壓在我身上。

我把閣下會看重的事情留到信的最後。那天早晨我們接到了醫生、傳教士喬治·林姆的來訪。命運多麼諷刺啊:您不讓我去見瑞士人,他現在卻主動找上門來。羅德里格斯·布拉加醫生清楚高層建議和傳教士保持距離。但可能因為同是醫生,他還是不失風度地接待了來客。

為了讓我們的醫生免受誤解,我必須強調客人一進門,醫生就表明了葡萄牙對瑞士傳教團及其傳教士的官方立場。布拉加明確表示,那次接待不過是一次例外。喬治·林姆假意附和說:

「葡萄牙人討厭我,只是因為我站在黑人這邊。」

「您不是站在黑人那邊。」葡萄牙醫生反駁說,「您站在貢古尼亞內那邊。您也知道,尊敬的醫生,葡萄牙人保護的黑人比瑞士和其他所有歐洲國家加起來的都多。」

林姆反問:「這話留給那些您口中受到貴國保護的人來說不是更好嗎?」

之後,瑞士人笑了笑,掩飾了他的疲憊。三天前,他騎著一頭配鞍的母騾,趕著一輛兩頭驢拉著的小車,從曼雅卡澤出發。他來希科莫給愛德華多·加利亞多上校送信。他信不過信使。在這種亂世,忠誠只是因為缺少機會。

我們一起吃了午飯。飯後,布拉加邀請瑞士人參觀醫院。林姆在每張病床前都滯留了許久,詢問病人的經歷,祈禱他們早日康復。讓他停留時間最久的是一個出現幻覺的傷者。這個可憐人深信他的身體被卡菲爾人的矛刺穿。他蜷縮著身體,在無盡的絞痛中呻吟。瑞士人輕聲細語,把手掌放在這個喪失理智計程車兵的額頭上。

「您在做什麼,同事?」葡萄牙醫生感興趣地問。

「沒做什麼。我想對他實施催眠。這是我的專業。」

「很快,我親愛的林姆,我們都不會記得學習的專業。」

鑑於天色已晚,布拉加堅持讓瑞士訪客留在我們這裡過夜。瑞士人答應了。那天晚上,我們的堡壘裡睡著一個男人,他卻心繫那些想置我們於死地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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