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用這個鐵像殺掉其餘的人。」
「其餘的人，父親？」
他沒有回答，繼續說：
「等我們回到教堂，就說軍人掉進河裡，被鱷魚吞食。」
他帶著前所未有的高傲巡視著周圍的風景，就像一個佔據了航路的海盜。他再次舉起基督像，對天宣告：
「有些人看到十字，我看到匕首。這是上帝交到我手裡的刀。」
「復仇是弱者的正義。」
「而我，我的女兒，就是弱者中的弱者。沒有人的復仇能比我的更強大。」
當我們把船停靠在碼頭時，薩那貝尼尼搖曳著微光。戰爭期間，火光日夜不熄。這樣一來戰士們不論在哪裡，都有亮光。我正準備爬上山坡，父親抓住我的手臂。
「等等，我要和你聊聊。」
我坐回船上，看見父親沾滿鮮血的手還攥著那個不祥的十字。
「計劃有變。」他說，「我要把你獻給陛下。你會成為國王的妻子，恩昆昆哈內的王妃。」
「看在上帝的分上，別這樣對我，父親。」
「生活欺騙了我，葡萄牙人背叛了我。現在輪到我叛變了。你去當他的女人。」
那些話像一把雙刃劍，一面斬斷了我對熱爾馬諾的愛，一面又把我獻給最為可惡的活物。我的啜泣宛若控訴，每滴眼淚都是言辭，每滴液體都是句子：
「那我就像母親那樣一死了之。」
我本想激起他的同情，卻適得其反。父親暴跳如雷，咬著牙斥責我說：
「別拿自己跟你的母親比！她充滿活力，神樹才會擁抱她。你不可能自殺。知道為什麼嗎？因為你根本沒有生命。」
他向我撲來，好像要打我，繼而又停在原地。當我再次睜開眼，隱約看見父親俯下身，雙手搖晃著我的肩膀：
「別哭了，你會招來惡靈的。」
「別這樣，父親。你要背叛我們被恩昆昆哈內害死的族人嗎？」
「我在為需要活著的人戰鬥。至於其他人……」
「這沒區別，父親。沒有其他人。」
憎惡在我身體裡滋生，我再也忍不住淚水。我用槳拍打著河水，好似在鞭笞自己。這也是我攻擊老恩桑貝的方式。
「好好想想，我的孩子……」
「我不是你的女兒！」
「這無所謂。我是你的父親。」
「我在母親的墳前發過誓，要殺了那個挨千刀的恩昆昆哈內。」
「你不明白，伊瑪尼。我的想法是，你先和他結婚，再殺了他。誰比王妃更能掌握國王的性命？」
那時，卡蒂尼·恩桑貝的話在我聽來完全不可理喻。
「讓我走，父親。我要和熱爾馬諾告別。」
「你已經告別過了。」
「我想要和他在一起。這是我們最後的時光。」
「你的中士那天早上就去希科莫了。收拾好東西，明天跟我去曼雅卡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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