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我做了夢。/i
i但那是一個盲眼的夢。/i
i我看見路。/i
i但那是一條跛腳的路。/i
i我活著直到老去。/i
i但還沒活就死了。/i
(恩科科拉尼歌謠)
那天晚上,魯道夫·費爾南德斯找到我,告訴我他曾誤把比布莉安娜喚作「丈夫」。我們都笑了,我還試著淡化事情的影響。「別放在心上,不過是叫錯了。」但神父承認說他和比布莉安娜的關係極其詭異。神父堅持和我分享他和比布莉安娜的秘密關係。
「那個比布莉安娜啊,」他開始講述,「一到薩那貝尼尼就打理起教堂裡的事。人們對她的到來眾說紛紜。有人說她是從河裡冒出來的,也有人信誓旦旦地說,她是從地裡鑽出來的,就像瞎了眼的蛇。可以肯定的是,那個女人能幫我料理家事。」
神父讓她住進後院的倉庫。他們用尚迦納語交談,還會一起在河邊禱告。比布莉安娜和上帝說話的方式一點都不像天主教徒,也許正因如此,神父起初不讓她在教堂裡禱告。在上帝的教堂裡,黑女人只打掃房屋。
一天傍晚,比布莉安娜聽見教堂裡傳來祈禱的聲音。她無聲地潛入。神父背對著大門,在祭壇前禱告。比布莉安娜靠了過去,從背後抱住男人,像是影子迴歸了身體。她的雙手在男人的衣袍上游蕩,急切地搜尋著異性的身體。但她一無所獲,連塊凸起都沒有,更別說勃起的陰莖。她決定更進一步。當她撫摸男人的胸膛,卻意外摸到兩團腫塊。她褪去他的長袍,從他的頭上脫下。當魯道夫一絲不掛地站在她面前,她的臉上沒有露出絲毫驚訝的神情:神父有著女人的身體。魯道夫驚恐萬分,結巴著說:
「這不是我,孩子。我和其他男人一樣。我不知道我這是怎麼了。」
「但我知道,神父。您因為我變成了女人。您碰到我的時候就會這樣。」
「上帝保佑,這一定是懲罰。」
「恰好相反,神父。這是我們唯一可以做愛的方式。」
她又喃喃說:神父是i因普恩杜魯/i,像女人一樣去愛的男人。他們做愛的時候,就會變成女人。
「別說了,比布莉安娜。上帝拋棄了我,讓我蒙受最黑暗的詛咒。」
比布莉安娜沒有住嘴。i因普恩杜魯/i,神秘的來人解釋說,是沒有性別的王子。他在陰莖的位置,長出了突起的舌頭,如同一條緩慢而幽深的河。它生來就是為了親吻、舔舐、吸吮。i因普恩杜魯/i就像沒有翅膀的鳥,卻有著柔軟而綻開的羽毛。如果用它的羽毛輕撫女人,後者就會像火炬一樣燃燒起來。只有旗鼓相當的火焰才能熄滅那團火。
「我是那樣的造物?」
「你是我的造物。」
女人把手放在魯道夫的兩腿之間。神父恐懼地屏住呼吸。比布莉安娜在茫然的神父耳邊下達判決:
「從現在開始你會流血。每個新月你都會流血。」
神父跪倒在地,雙目緊閉。好像合上眼睛才是他仰望蒼穹唯一的方式。
次日清晨,比布莉安娜異常忙碌,甚至讓我協助她實施驅魔。希佩倫哈內前往扎瓦拉的路上,停留在薩那貝尼尼,希望他和他的部下能經歷比布莉安娜口中名為「苦凡巴」的淨化儀式。馬古爾戰役讓人染上死亡。如果不從裡到外清洗乾淨,便再也回不去了。
儀式持續了一整天:戰士們挨個坐到巫女身邊的草蓆上,看著她旋轉魔骨,檢查手下的亡魂是否糾纏著自己。之後,帶回亡魂的人去河邊坐下。他們被淋上羊血,解開系在腰間的卡布拉娜扔到河裡。就這樣他們擺脫過往,逝者無法重返人世,向生者復仇。
整個儀式結束後,我感到筋疲力盡,好似身上印著亡靈的抓痕。我赤身裸體地在河中濯洗。可惜希佩倫哈內沒來這裡看我。他是個帥氣的男人。一時間,我的慾念忘卻了熱爾馬諾·德·梅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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