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但凡有人違抗我的命令,或者行事拖拖拉拉,都會立即招致海馬鞭的嚴厲教訓——我不想說狠話。如果一個黑人被判定為間諜,我會當著三百多個召集起來的布因熱拉人和恩古尼人的面,處以槍決並當場焚屍。不要以為我生性冷酷,喜歡看土人血濺當場,或是愛看他們在鞭打下蜷縮痛苦。而是我知道,貢古尼亞內仍然深受敬畏,部分原因在於他每天下令殺人。因此,我也竭盡所能,引起圍繞在瓦圖阿國王身側那般的恐懼。/i
(《莫西尼奧·德·阿爾布開克:從莫三比克腹地到奢靡的歐洲宮廷》,安東尼奧·馬什卡雷尼亞什·蓋旺引用莫西尼奧·德·阿爾布開克的話,書工坊,克魯斯克布拉達,2008)
i伊尼揚巴內,1895年7月29日/i
親愛的熱爾馬諾·德·梅洛中士:
謝天謝地我回歸了軍職。上頭下令停止外交活動。現在我在伊尼揚巴內籌備一場將發生在馬古爾平原上的大型軍事進攻。待在曼雅卡澤讓人難以忍受。不光是因為貢古尼亞內改變心意的可能性微乎其微,更是因為那地方到處散發著破敗和晦暗的氣息。
您不是抱怨說,您在恩科科拉尼的軍事據點不像軍營,倒更像是店鋪嗎?那麼,若澤·德·阿爾梅達的駐地就是個濫發烈酒的酒館。貢古尼亞內王宮裡的達官貴人、後宮嬪妃、軍事將領,都裝成有事要開聽證會。沒過多久,你就看著他們握著酒瓶,跌跌撞撞地走出來。喝酒都不算什麼。重要的是,那個當眾喝酒的人變得與眾不同頗為顯眼了,因為享用歐洲的佳釀提升了社會地位。
曼雅卡澤的饑荒十分嚴重,就連我這樣剋制的人,都要靠大肆飲酒來忘記腹中的飢腸。終於,我們到了要向喬治·林姆求助的地步——我們的人等著吃飯,馬兒盼著玉米。瑞士人給了我們四袋穀物。
「最可悲的,」醫生評價說,「不是要交出食物,而是不知道食物是給人還是給畜生的。」
還有什麼能比一個歐洲人說出這種話更讓人感到恥辱?
我已將大致的內心活動分享給您,現在我必須告訴您,這不完全是一封私信,而是我在伊尼揚巴內那座可愛的城市裡,利用新工作的間隙撰寫的軍令。我在信的開頭就說過,馬古爾的大戰一觸即發。這是我職業生涯關鍵性的時刻。高層的眼睛都盯著我看,我絕不能錯過這個大顯身手的機會。
閒話不說了,事情是這樣的:我很需要您為我提供這片土地上的情報。這不是請求,而是上級的命令。無關我讓您回國的承諾——這都是以後的事,現在先撇下不談。這件事不一樣。能否獲取一手戰略資訊對我極為關鍵,最為重要的是貢古尼亞內或是那兩個在逃酋長的動向。若我能比其他葡萄牙軍官早一步探明情況,特別是莫西尼奧·德·阿爾布開克,我就能手握制勝的王牌,在上級面前長臉。我們之間的通訊因此具有了公務和保密的性質。然而,您的來信可以,也應該繼續談論你私人的情感生活。它們都是註腳。當前的頭等大事是讓我手握王牌,平步青雲,碾壓我的政治對手。我一定會報答您的。我一旦得到晉升,您即刻就能被送回葡萄牙,決不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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