凱茜大笑:「這個新的‘原來如此’是什麼?」

「所有憤怒的根源都是恐懼。」

凱茜點了點頭。

「我發現,要是在我們憤怒的時候自問一句‘為什麼?’,答案常常會落在恐懼上。也許你還會得出一系列別的回答,但這才是最終答案。

「比如說,有人看了一篇報道,上面說一個墮落的政客拿了賄賂,作為交換,他給行賄人批了新的施工許可證。這個人看報道的時候就開始生氣,和別人聊到這事的時候更加憤怒。

「他圍繞這個墮落的政客和世上許多腐敗官員說個沒完沒了……一方面,他說的確實有道理,這個政客確實做了錯事,應該批評;另一方面,這個看報道的人的反應已經超出了他個人與這件事的關係。」

「因為他害怕。」凱茜說。

「沒錯。他看到官員搞腐敗的報道,內心深處其實燃起了恐懼的火苗。他害怕自己有一天需要施工許可證時無法拿到。那個墮落的政客會把許可證給行賄的人,他就無法建造自己心儀的房子了。

「他還擔心會碰上更壞的事——無法擁有一座房子。如果沒有房子,他就會無家可歸。到時候,他飢腸轆轆,無片瓦遮身,也找不到工作;他的孩子會被社工帶走……總之,他害怕的事還有許多許多。」

「他陷入了無邊的恐懼,和最初引起恐懼的那件事已經不搭邊兒了。」凱茜說。

我點了點頭:「這就是讓我感慨的地方,也是我把它記在筆記本里的原因。我發現導致憤怒的,就是這些極不可能發生而且相當不理性的恐懼。我的憤怒也是如此。因此,現在每當我感到憤怒時,我會問自己——我現在在害怕什麼?然後我會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意識到,我的憤怒是一種無關的、非理性的恐懼引起的。於是我的憤怒就煙消雲散了。」

凱茜笑了:「這招總是這麼管用嗎?」

我笑著回答:「一開始有點難。其實通常情況下,我都是和和氣氣的,但會有一些事真的會觸到我的痛點,讓我發火,因為我的這個感悟,我瞭解到憤怒的本質其實是恐懼。因此,我能理智地意識到,這種情緒不會對我有任何幫助,也不會有什麼積極作用。但是,很奇怪,有時候我就是想……」

「就是想發火?」凱茜接了後半句。

我點了點頭:「對!就好像憤怒是種燃料似的。」

我聳了聳肩,大笑起來。

「你在笑什麼?」

「有一次,我在泰國一個小機場停留,發生了一件對我有幫助的事情。我看到電視上正在放一個特別老的動畫片。你看過《貓和老鼠》那種老動畫片嗎?湯姆貓的肩膀上,一邊站著天使,另一邊站著魔鬼,他們都在拼命勸湯姆貓聽自己的,你還記得這樣的情節嗎?

「我意識到,想發火的感覺有點像這個情景。我熱愛生活,渴望成長,想始終處於心流狀態,我明白化解了憤怒和非理性的恐懼,才能產生真正的力量。這就是我一邊肩膀上的天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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