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倫敦面試了。」
「跟誰聊過嗎?」
「老師和其他的舞者……」
「那在火車上呢?」
她的嘴張開又閉上了,額頭上起了皺紋。
「有過這麼一個人……他坐在我對面。」
「你跟他說過話嗎?」
「沒有立刻就說,」她把劉海撫到耳後,「他看上去像是睡著了。我去了餐車,等我回去後,他問我是不是個舞者。他說能從我走路的姿態看出來——外八字腳,你知道的。很奇怪,他對芭蕾舞會這麼瞭解。」
「他長什麼樣?」
她聳了聳肩。「普通長相。」
「多大年紀?」
「沒你老。他戴著太陽鏡,像u2樂隊的主唱波諾。我覺得他有點裝。」
「裝?」
「就是年齡大的人故意裝酷。」
「他在跟你調情嗎?」
她聳了聳肩。「也許吧。我不知道。」
「你還能認出他來嗎?」
「應該可以吧。」
她描述了他的長相。有可能和跟愛麗絲說話的是同一個人,但他的頭髮顏色更深,也更長,而且穿的衣服也不一樣。
「我想試一試,」我告訴她,「躺下,閉上眼睛。」
「為什麼?」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你只需要閉上眼睛,想著那天的情境。儘量回想。想象著你回到了那裡,走進車廂,找到一個座位,把包放到上方的置物架上。」
她閉上眼睛。
「看到了嗎?」
她點點頭。
「跟我描述一下車廂裡的情況。你坐的地方在車門的什麼方位?」
「倒數第三排,面朝後。」
我問她當時穿什麼衣服,她把包放在了哪裡,車廂裡還有誰。
「我面前坐著一個小女孩,在座位之間東張西望。我和她玩了躲貓貓。」
「你還記得誰?」
「一個穿著西裝的男人。他在大聲打電話,」她頓了頓,「還有一個背包客,帆布背包上有個楓葉。」
我讓她把注意力集中到坐在她對面的男人身上。他穿的是什麼樣的衣服?
「我不記得了。我猜是襯衫。」
「什麼顏色?」
「藍色的,帶領。」
「上面有什麼文字嗎?」
「沒有。」
然後是他的臉。眼睛、頭髮、耳朵,從一個部位到另一個部位,她開始詳細地描述他的樣貌。他的手、他的手指、他的小臂,他戴了一個銀色的腕錶,但沒戴戒指。
「你第一次看到他是什麼時候?」
「他坐下的時候。」
「你確定嗎?我要你再往前回憶。當你在加的夫等火車的時候,站臺上還有誰?」
「還有幾個人。有那個背包客。我買了一瓶水。我認識櫃檯裡的那個女孩。自我上次見她後,她給頭髮脫色了。」
我帶她繼續往前回憶。「你買票的時候排隊了嗎?」
「嗯……排了。」
「隊伍裡還有誰?」
「我不記得了。」
「想象著那些售票視窗。看看那些面孔。你能看到誰?」
她皺起眉頭,腦袋在枕頭上左右搖晃。突然,她睜開了眼睛。「火車上的那個男人。」
「在哪兒?」
「挨著售票機的臺階頂上。」
「同一個人嗎?」
「是的。」
「你確定?」
「確定。」
她坐起來,雙手揉搓著前臂,好像突然覺得有點冷。
「我做錯了什麼事嗎?」她問。
「沒有。」
「你為什麼想知道他的事?」
「可能沒什麼。」
她用被子裹住肩膀,然後靠在牆上。她的眼神笨拙地在我身上游走。
「你預感到過會有可怕的事情發生嗎?」她問道,「一些你無法改變的事情之所以可怕,是因為你對它一無所知。」
「我不知道。也許吧。為什麼這麼問?」
「我週五時就是這種感覺——當我打不通媽媽的電話時,我知道出事了,」她低下頭,看著膝蓋,「那天晚上我為她祈禱了,但那太遲了,不是嗎?沒人聽到我的祈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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