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知道?」
她笑了。「也許我們改天可以聊聊這個。」
西爾維婭起身朝臥室走去。「我去換身衣服,你不介意吧?」
「不介意。」
她讓臥室門開著,脫掉t恤和胸衣。她的背部皮膚下面有石板一般結實的肌肉。她的黑色運動短褲從腿上滑下,但我看不到她穿上了什麼。床擋住了我的視線,角度也不合適。
她換上了奶油色的寬鬆長褲和羊絨衫,回到客廳,把短褲和胸衣扔到健身包上面。
「我們剛剛說到哪兒了?」
「婚姻。你說克里斯蒂娜相信真命天子。」
「她就像個啦啦隊隊長。她在我們策劃的所有婚禮上都哭了。素不相識的陌生人結婚,她卻在口袋裡塞滿了溼透的紙巾。」
「這就是她創立有福公司的緣由嗎?」
「那是她的孩子。」
「生意如何?」
西爾維婭露出一絲苦笑。
「就像我說的,克麗絲耳根子軟。人家想要夢幻般的婚禮——有各種花哨的裝飾——然後又拒絕付款或者延遲寄送支票。克里斯蒂娜不夠強硬。」
「有資金問題嗎?」
她把雙臂伸到頭頂上方。「下雨。取消。打官司。效益不好。我們一個月要有五萬英鎊的營業額才能平衡收支。一場婚禮均價為一萬五千英鎊。大型婚禮則少之又少。」
「你們虧了多少錢?」
「開公司的時候克麗絲做了第二次抵押貸款。現在我們透支了兩萬英鎊,還欠了二十多萬英鎊的債。」
西爾維婭面無表情地把這些數字一股腦說了出來。
「你提到了官司。」
「春天的一場婚禮非常失敗。海鮮自助餐上的蛋黃醬有問題,導致客人食物中毒。新娘的父親是個律師和徹頭徹尾的渾蛋。克里斯蒂娜提出不收他們的錢,他卻想讓我們支付賠償金。」
「你們一定有保險吧。」
「保險公司一直試圖鑽空子。我們可能要上法庭。」
她從健身包裡拿出一個塑膠水瓶,喝了一口,然後用大拇指和食指擦了擦嘴。
「如果你不介意我這麼說,我覺得你看上去並不擔心。」
她放下杯子,直直地盯著我的眼睛。
「大部分錢都是克麗絲出的。我的風險是最低限度的,而且我丈夫非常理解我。」
「溺愛。」
「你可以這麼說。」
資金問題以及官司可以解釋週五發生的事。也許給克里斯蒂娜·惠勒打電話的那個人是債主。要麼是她失去希望,看不到出路了。
「克里斯蒂娜是那種會自殺的人嗎?」我問。
西爾維婭聳聳肩。「你知道,人家都說,嘴上喊著要自殺的人更不可能自殺——克麗絲從來沒說過。她是我見過的最積極向上、最樂觀的人。我是認真的。而且她愛達茜就像沒有明天一樣。所以我的回答是‘不’——我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那麼做。我猜她是垮掉了。」
「公司以後會怎麼樣?」
她又看了看錶。「一小時前,它就屬於破產受益人了。」
「你不幹了?」
「我還能怎麼辦?」
她用那種所有女人都會的方式,輕鬆隨意地把雙腿交叉到身體一側。我看不到一點懊悔或是失望的痕跡。身強體壯的西爾維婭·弗內斯表裡如一。
達茜和埃瑪在樓下和我碰頭。我抱起埃瑪。「我們現在去哪兒?」達茜問道。
「去見警察。」
「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
克里斯蒂娜的暱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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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嫌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