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穎遇襲的影片一公開,頓時引起轟動。
訊息最初出現在香港一個匿名討論區上。標題是「我收到這樣的影片」,而內容只有一條連結,連往一個免費網路空間,影片就放在那空間的伺服器上。
最初的回應,都是「這是什麼電影宣傳」,「那是唐穎吧」、「好奇怪嗯新的影片」,但當有人提出「今天預定唐穎當嘉賓的某個電臺節目臨時退出了」,就漸漸有人察覺片段的真實性,雖然有懷疑論者仍堅持這是電影公司或電視臺的宣傳手法,但亦有人反駁:「唐穎的演技一向爆爛,她在《秋日戀歌)的演出連三歲小鬼都不如,如果她有這種精湛演技,去年就該拿下新人獎啦!」
這說法獲得不少支援,影片中女生瘋狂逃命、拼死甩開追捕者的樣子明顯不是偽裝,亦有人提出上週未見過唐穎穿相同的外套和帽子出席活動,於是各人從討論「片中人是否唐穎」,變成討論「唐穎是否遇害」,留言者更有不少是憂心忡忡的歌迷。而令一眾線民確信影片為真實犯罪的關鍵,卻是因為討論區管理員刪文——管理員以影片可能引起不安為理由,刪走整串留言。管理員刪文並不代表影片是真實,但這大大減低了電影宣傳的可能性,線民就憑此咬定事情並不簡單。縱使影片連結已刪,但有不少人備份,陸續貼出連結甚至把片段複製到其他空間。
駱小明在早上十一點收到通知,指有十四份報案報告,全都來自看到網路影片的市民。駱小明昨天沒有向媒體公佈任何訊息,畢竟兇徒運走的可能不是「死去的唐穎」而是「受重傷的唐穎」,受害者生死未卜,縱使生還機會渺茫但仍有一線希望,太早公開事件只會危及被害人;可是如今影片曝光,警方就要有一個明確公開的說法,平息公眾疑慮。
「警方證實有一名十七歲的女性失蹤,並且因為一段來歷不明的影片,警方相信該名女子在佐敦道天橋被四名兇徒襲擊。目前該女子下落不明,警方高度重視本案,重案組已經著手調查。基於案件仍在調查中,警方無法公開更多資料,但希望於本月二十一號晚上至二十二號凌晨期間,步行或駕車經過佐敦道及連翔道一帶的市民能提供情報,如果當晚任何人看到異常情況,請儘快與警方聯絡。另外,警方急欲會唔拍攝該影片的人士,我們會保證他的人身安全,請他或認識他的人與警方聯絡。」
駱小明在記者會中如此說道。
「請問被害者是女歌手唐穎嗎?」一位元記者問。
「警方仍在調查中。」
「據聞警方昨日已經封鎖現場蒐證,是不是昨天已知道案件?」
「我們有接到報告,但不能透露詳情。」
「你們鎖定兇徒沒有?」
「無可奉告。」
面對媒體的提問,駱小明都儘量迴避,尤其是跟受害者身份、影片細節、警方調查進度等等相關的問題,他都以「無可奉告」網應。
「駱警官,我想問事件跟洪義聯和興忠禾兩大黑幫結怨有沒有關係?」
一名雙眼瞇成一線、樣貌有點像狐狸的記者舉手問道。
「我們不排除兇徒有黑社會背景。」駱小明以四兩撥千斤的手法,擋開了問題。
「我的意思是,唐穎被殺,會不會跟楊文海是興忠禾老大任德樂的私生子有關?」
媽的——駱小明心裡罵道,紙果然包不住火,他最不想媒體知道的情報,似乎已被某些嗅覺靈敏的野狗咬住了。
「這方面我無可奉告。」駱小明保持著撲克臉,沒多說半句廢話,然而,其他記者都因為這個問題而譁然,在會後追問那位提問的同行。
「難搞。」駱小明回到重案組辦公室,鬆開領帶。「那群鯊魚聞到一滴血,就洶湧而上。我怕調查會遇上不少阻礙。」
「隊長,我已經核對過唐穎手機的紀錄。」阿吉向上司報告:「最後一通電話就是從公司打進的,沒有其他。」
「沒有?」駱小明感到有點意外。
「沒有。」阿吉說:「所以唐穎沒有刪除紀錄。或者她有兩支手機,這一支是公事用的吧。」
這亦有可能——駱小明想。不過如此一來,另一支手機搞不好在唐穎的衣袋,連同屍體——假設唐穎已遇害——被兇徒處置了。
「另外我調查了今早在網路上發放影片的源頭。」阿吉拿著記事本,說:「我聯絡過那個討論區和放影片的空間公司,取得發文者和上載者的ip,不過兩個地點都不是本港,前者是瑞士的巴塞爾大學,後者是墨西哥首都墨西哥城。」
「瑞士和墨西哥?」比起唐穎沒有刪電話紀錄,這更令駱小明意外。
「應該是用駭客技術,繞道遮罩真正的ip。要查下去也可以,但很花時間,而且很難確定對方繞過多少地方,如果他圍繞地球跑了五六個點,恐怕要查好幾個星期。」
「唔……暫時先擱下這條線吧。」記者的人脈很廣,駱小明猜拍攝者可能碰巧認識某位元駭客,在對方慫恿下用這個曲折的方法公開訊息。
如果那人不是因為怕惹上黑道,他大概巴不得把影片賣給電視臺賺一筆獨家訊息的報酬——駱小明心想。
「另外瑪莉調查過唐穎的家庭狀況。」阿吉把手上的記事本翻過幾頁,說:「唐穎的父母沒有結婚,母親鄧佩佩在十年前去世,父親唐希志五年前也已經死去,以前住在深水埠。所以唐穎對經紀人說她沒有家人倒是事實。」
「她父母生前是幹什麼的?」駱小明順口問道。他其實正在想,唐穎父母雙亡,警方就不用幹向家人傳達「生死未卜」的苦差。
「在油麻地一間酒吧當酒保和侍應。」阿吉把視線從記事本移開,說:「瑪莉向唐穎老家一位鄰居打聽過,據說唐穎的父母很年輕,在酒吧打工,不是『正當人家』。」
駱小明心想,那鄰居很可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看到那種黃昏上班清晨回家的人,自然心存偏見吧。
「那我去唐穎寓所附近,調查一下她當晚的行蹤?」阿吉問。
「不,讓瑪莉代你去,你隨我來,有更重要的工作。」駱小明道。
「更重要的……?」
「請樂爺回來協助調查。」
「可是,隊長,我們沒有任何證據……」阿吉面有難色。
「我知道。」駱小明打斷阿吉的話:「沒有證據指事件跟任德樂有關,但我想看看他的反應。」
阿吉知道,唐穎遇害,跟任德樂相關的連結,統統只是猜測而已。雖然警方有榷調查任何可能涉案的人物,但如果對方是個黑道頭目,這傚法就未免太魯莽。若然對方是主謀,在找到證據前驚動對方,只會令犯人有所防備,例如令兇徒潛逃海外:若對方並未涉案,就可能引致黑道向警方報復,以示「禮尚往來」。過往,就曾發生過黑道頭目被帶回警署調查,結果分割槽警署門外聚集了上百個古惑仔「曬馬」。
事實上,本來駱小明也沒打算驚動任德樂。昨天兇手應該不知道警方收到告密光碟,就算知道,對方也不曉得影片拍到什麼。如此一來,主動權就在駱小明這邊。可是,如今影片已經曝光,他就決定兵行險若,快刀斬亂麻地抓最大的回警署,看看能否先打亂對方陣腳。
因為這是「協助調查」而不是「拘捕」,所以駱小明有點擔心事情不會順利。萬一樂爺耍狠,雙方擦槍走火,難免節外生枝。
不過現實出乎他的意料。
當駱小明和阿吉闖進「敵方大本營」——做為興忠禾的合法門面「興樂財務公司」——之際,雖然那些一臉橫肉、殺氣騰騰的「公司職員」毫不友善,「董事長」任德樂倒很樂意見他們,甚至願意跟他們回警署。
「這兒人多嘴雜,到你們的辦公室談就最好。」樂爺說。
這是駱小明首次跟任德樂見面,之前他只看過照片和資料,以為對方是個陰沉的黑道老大,怎料對方就像一位平凡的老伯。唯一跟一般人不同的是,駱小明察覺到樂爺的眼神仍帶著幾分銳利,即使臉帶笑容,這老人的雙眼卻沒流露半點笑意。
樂爺和一位穿黑色西裝的親信上了駱小明的車,回到尖沙咀警署。警署眾人看到興忠禾的老大駕臨,無不投下注目禮。
「任先生,請進。」駱小明開啟警署三樓一間接見室的房門。
「阿華,你在這兒等我。」樂爺向黑西裝男說道。
「可是老大——」
「叫我『老闆』。」樂爺臉色一沉,但隨即變回平常的表情,說:「我一個人跟兩位警官聊聊就好,這兒是警署,難道你怕他們關上門後會對我不利嗎?」
駱小明覺得這老人毫不簡單,短短幾句話,就反客為主,暗示警方別想耍什麼小把戲。換成缺乏經驗的警員,一定會被他牽著鼻子走。在房間內,駱小明和阿吉坐在桌子的一邊,任德樂坐在另一邊。
「任先生,我們請你來是為了一些事……」駱小明說。
「不就是唐穎被殺的事嗎?」樂爺沒有拐彎抹角,直接說道。
「你知道唐穎已被殺?」駱小明試探對方道。
「我的部下今早給我看了影片。摔成那樣子,很明顯死了吧。」樂爺沒有說出對自己不利的話。
「你為什麼肯定那是唐穎?影片里人有相似也不出奇。」駱小明問。
「我本來不肯定,但既然你們來找我,那就一定是了—」樂爺咳了一聲,說:「因為犬兒被毆打,所以你們懷疑我找人對付那女人。」
「楊文海真的是你的兒子?」
「警官先生,你別跟我兜圈子了。」樂爺不懷好意地笑道:「警方一定已查到文海跟我的關係。雖然是那女人勾引犬兒在先,然後又突然變臉,再向左漢強那廝打小報告,害文海被打,但我可以清楚告訴你,我沒有派人對付那女人。你想問的就是這回事吧。」
駱小明沒想到警萬的猜洳已被這老人看穿。
「你說的」對付,「是指『威嚇』還是『謀殺』?」駱小明說到「謀殺」時,特意提高聲「總之我沒有派人對唐穎做『任何事情』,她跟我毫無瓜葛。」樂爺神色絲毫沒變。
「剛才你說唐穎先勾引楊文海?誰說的?」駱小明問。
「文海說的。警官先生你或許不相信,但我認為我的兒子不會為這種小事說謊。」
「但他當時喝醉了啊?」阿吉插嘴說。
「唔……好吧,或許那女人沒有『勾引』犬兒,但至少我相信坊間流傳的說法不完全是事實。可能文海急進了丁點——男人有時得對女人來硬一點,女人才會受用。」
駱小明和阿吉慶幸瑪莉不在場,否則主張男女平等的她一定發飄,大罵這個黑道老大是沙豬。
「你說你沒有派人向唐穎報復,但楊文海被伏擊,你就沒半點憤怒嗎?」駱小明問。
「如果我說不氣你也不相信吧,警官先生。」樂爺保持著平淡的語氣,說:「兒子被打,哪有父親不心痛?不過憑著一時衝動,盲拼瞎幹,只會壞大事。」
「壞什麼大事?」
「警官先生,咱們就開啟天窗說亮話吧。你是重案組督察,對這區的勢力平衡不會不清楚,咱們社團只是受壓的一方,小弟們都紛紛轉陣營,或是『洗底』當回奉公守法的良民。頂多兩年後『興忠禾』這名字就會從江湖上消失。我也對這些沒完沒了的江湖事厭倦了,自己以前作孽太多,要報在我身上,我沒有怨言。我猜我會在赤柱或石壁□度過餘生,可是,我不想手下們被我拖累,更不想文海這笨兒子走上我的老路。」樂爺頓了一頓,說:「娛樂圈品流複雜,但至少是正行。我如果傷害唐穎一根手指頭,傳開了,只會影響文海的前途吧?」
i□指赤柱監獄和石壁監獄,前者位於港島南部,後者位於大嶼山南部,皆是香港的高度設防監獄。/i
駱小明對這說法滅到詫異,他沒想過樂爺口中的「大事」,指的竟然是楊文海的演藝事業。
「任先生,你在我面前坦承自己是江湖中人,不怕我以此起訴你嗎?」在香港,宣稱自己是黑社會分子已干犯刑事罪行。
「嘿,你目前要辦的是唐穎的案子吧!抓我對你有什麼好處?」樂爺露齒而笑,說:「更何況,姓蔣的傢伙已在你們毒品調查科手上,對付我,輪不到你們分割槽動手。」
駱小明想起關振鐸的情報——總部毒品調查科有起訴任德樂的證據。「姓蔣的傢伙」大概是某個證人,駱小明雖然不清楚細節,但也猜到八八九九。看樣子,樂爺已有入獄的心理準備。
從任德樂的態度,駱小明找不到破綻—要麼他是個老奸巨猾,要麼他剛才說的全是實話。
「任先生,我再問你一次。」駱小明直視著任德樂雙眼,問:「你有沒有派人襲擊唐穎?如果你的手下錯手殺人,早點自首,檢察官改作誤殺的機會較大,謀殺和誤殺,我不說你也知道刑期天差地遠吧?」
「我沒有指使任何手下傷害唐穎一根頭髮。」任德樂收起笑容,認真地說:「正如我剛才所說,我不會做出任何危害兒子的事業的蠢事。」
「那麼,任先生,你認為你的手下會不會瞞著你,為了替你的兒子出一口氣,於是對付唐穎?」
樂爺沉默下來,雖然只有一瞬間,但駱小明留意到他的眉頭蹙了一下。駱小明知道,就算樂爺不是主謀,看過影片都會跟他有相同的結論—兇徒是黑道,那是典型的黑幫尋仇的手法。良久,樂爺緩緩地回答道:「我信任他們。他們多年來都聽我的指示,從來沒有擅自作主。」
「或者有人知道老大即將入冊□,想為你幹一點事呢?」
i□香港俗語,即入獄。/i
「不會,我的手下之中沒有這種幫倒忙的蠢貨……唐穎是組織外的人,正所謂』禍不及妻兒』,興字頭旗下沒有這種違背江湖道義的孬種……」
雖然樂爺口硬,但駱小明和阿吉也看出他有點動搖,人心隔肚皮,即使是自己的左右手,也無法確保對方依足命令列事。
駱小明知道今天無法從樂爺口中套取名字,於是先讓對方回去,並表示之後會再請他協助調查。阿吉說過樂爺是個老派黑道人物,不屑出賣他人,更遑論要他供出可疑的手下的名字;只是,駱小明希望這次會面,能傳達一個清晰的訊息——如果兇徒是興忠禾的成員,錯手殺死唐穎,向警方自首是最妥善的做法,一來可以向洪義聯表示唐穎被殺只是意外,免卻兩派紛爭持續,二來犯人在法庭上可以要求減刑,與其擔憂被左漢強的手下報復,惶惶不可終日,不如讓罪行曝光。
不過,駱小明沒有天真到把全盤希望寄託在這個年邁的黑道大哥身上。他向情報組發出一道指示,收集任何興忠禾成員在案發當天的情報,以及調查有沒有成員在案發後失蹤潛逃等等。不少組織周邊的小弟願意向情報組出賣訊息,當然接觸他們存在著反向洩漏警方動態的風險,但這是最直接掌握情報的方法。兇徒至少有四人,如果是興忠禾的成員行兇,這種多人參與的行動很難不走漏風聲,事後更可能有人吹噓過程、或是因為心虛向同伴說出經過,再輾轉傳到某些線民的耳中。
然而,四天過去,沒有任何線報。黑道方面就只有洪義聯的某些小弟不滿興忠禾對組織外的關係者下殺手,似要報一箭之仇,但這些只是個別的情報,中級以上的頭目都沒有動作。而在兇案現場更沒有找到任何目擊者,甚至沒有報告說明唐穎是乘坐什麼交通工具從觀塘前往佐敦。每天凌晨,在事發現場旁邊的馬路每隔半小時就有一班通宵巴士經過,但所有司機都說當晚沒看到任何異樣,包括追逐、襲擊、移屍、沖洗地面等等。駱小明猜想,如果司機們說的是實話,犯人就在事前掌握了巴士班次、警員巡邏路線等細節,務求襲擊能在短時間之內完成。
娛樂圈因為唐穎遇害而沸沸揚揚,流言四起,有同情的聲音,有譴責行兇者的聲音,也有暗示唐穎自招惡果的聲音,記者都想採訪星夜娛樂的老闆左漢強,但星夜的公關人員說左老闆在外地處理要務,過幾天才會回來。
「隊長,青山灣發現女屍。」警方公佈事件後第五天的中午,阿吉收到電話,連忙向駱小明報告。
「是唐穎?」駱小明緊張起來。
「不知道,聽說屍體是水警撈起的,已經浸泡了好幾天,面目全非了。不過應該是十五歲至二十五歲的長髮女性。」
「服飾呢?」
「是裸屍。」阿吉說:「要我去確認一下嗎?」
「唔……不,我親自去。」駱小明抓起掛在椅背的西裝外套。
駱小明和阿吉趕到位於紅磡的九龍公眾殮房時,屍體仍未送到。在等待期間,兩人的心情都有點忐忑,一方面希望屍體就是唐穎,能在她身上找到更多的線索,另一方面卻希望唐穎仍然生存,畢竟除了兇手外,沒有人會因為有人死亡而感到高興。
「屍體到了。」殮房的人員通知他們。駱小明和阿吉往停屍間走去。
一如阿吉所說,屍體的狀況相當不妙。不但因為浸在水中數天,令臉容浮腫,身體多處更有不同的損傷,不知道是被魚類噬咬,還是給船隻的螺旋槳擊中。幸好,有兩隻手指頭的狀況較好,勉強可以憑指紋驗證身份。
在駱小明檢視屍體時,法醫到場。他對警方比他還早出現有點訝異,但當他知道駱小明是唐穎一案的負責人時,就明白對方的苦衷。
「詳細的解剖較花時間,我先作初步檢查吧。」法醫說。
根據法醫說,死者並非溺死,身上有多處骨折,頭骨有數處明顯傷痕,乃死者生前所造成。雖然不能確定屍體是否是唐穎,但算是跟唐穎的情況吻合。
「我先把指紋給你,讓你查核死者身份。」法醫抓著屍體的右手,小心翼翼地花上二十分鐘弄乾指頭皮膚,再拿起墨水印臺替屍體套取指紋,法醫只負責調查死因及屍體狀況,核對身份,還是得靠警方的鑑證科。
駱小明向法醫道謝後,收好印有指紋的檔案,離開停屍間。
「隊長,你認為這是唐穎嗎?」阿吉問。駱小明正要回答,卻因為在殮房玄關看到熟識的人影而打住。
「師傅?」
關振鐸站在殮房的接待處,正在跟工作人員談話。
「哦,小明,你也來辦案嗎?」關振鐸說。
「對,青山灣發現浮屍,我們來認認是不是唐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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