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來,你當時去普卡爾帕,真還不如留在我們家。」聖地亞哥說道。
「對,留在您家要好多了,」安布羅修說道,「不過也很難說,少爺。」
他講得多麼好啊!特里福爾修喊道。廣場上響起了稀疏的掌聲,幾個人舉起了胳臂,也有人喊了聲「萬歲」。在主席臺的臺階上,特里福爾修看到人群在笑,那笑聲彷彿雨中的大海。手都拍痛了,但他仍然不停地鼓掌。
「第一,是誰命令你在哥倫比亞大使館門前用鼓掌表示阿普拉萬歲的?」魯多維柯說道,「第二,你的同夥是誰?第三,他們現在在哪裡?乾脆點,特里尼達·洛佩斯。」
「順便問一下,」聖地亞哥說道,「你那時為什麼離開我們家?」
「請坐,蘭達,我們唱感恩詩時站的時間太長了。」堂費爾民說道,「請坐,堂埃米略。」
「我服侍人服侍膩了,」安布羅修說道,「另外,我也想自己去闖一番事業,少爺。」
特里福爾修一會兒高喊「堂埃米略·阿雷瓦洛萬歲」,一會兒歡呼「奧德里亞萬歲」,還夾雜著幾聲「阿雷瓦洛——奧德里亞!」。主席臺上有人向他示意,低聲斥責他,命他不要打斷阿雷瓦洛的話,但他不聽,仍然帶頭鼓掌,並且最後一個停下來。
「胸衣卡得我喘不過氣來,」參議員蘭達說道,「我這個人不能穿禮服。我是個鄉下佬,簡直是見鬼。」
「快招,特里尼達·洛佩斯,」伊波利托說道,「是誰叫你這麼幹的?你的同夥是誰?他們在哪裡?通通說出來。」
「我還以為是我爸爸把你辭退的呢。」聖地亞哥說道。
「我明白您為什麼不接受奧德里亞的建議做利馬的參議員了,費爾民,」阿雷瓦洛說道,「您也不願意穿胸衣,戴禮帽。」
「瞧您想的,」安布羅修說道,「相反,他要求我繼續給他開車,可我不想幹了。您瞧,我犯了個大錯誤。」
特里福爾修不時地湊近主席臺的欄杆,面朝人群,高舉雙臂:讓我們為埃米略·阿雷瓦洛三呼萬歲!接著自己吼了起來:烏拉!讓我們為奧德里亞將軍三呼萬歲!接著他又自己大聲吼了起來:烏拉!拉!拉!
「議會對無所事事的人來說,」堂費爾民說道,「對你們這些地主來說,是個不錯的地方。」
「我上火了,特里尼達·洛佩斯,」伊波利托說道,「我可真的上火了,特里尼達。」
「我進參議院是因為總統堅持非讓我做奇柯拉約的候選人不可。」參議員蘭達說道,「不過我現在後悔了,我的奧拉維莊園要顧不上了。唉,這可恨的胸衣。」
「你是怎麼知道我爸爸去世的?」聖地亞哥說道。
「你別假惺惺的了,當上參議員讓你年輕了十歲。」堂費爾民說道,「你還要發什麼牢騷?在這樣的選舉裡,任何人都願意做候選人。」
「我是從報上看到的,少爺。」安布羅修說道,「您想象不出我當時有多難過。您爸爸生前真是個大好人。」
這時廣場上沸騰著歌聲、人聲和萬歲聲,然而當埃米略·阿雷瓦洛的聲音在麥克風前一爆發,就把廣場上的噪音壓下去了。他的聲音從市政廳的房頂上、鐘樓上、棕櫚樹上和涼亭上發出來,傳遍了整個廣場。特里福爾修甚至給修女院裝了擴音器。
「算了吧,蘭達競選才容易呢,候選人就他一個。」參議員阿雷瓦洛說道,「而在我們省裡有兩個候選人。不開玩笑,為了當選,我花費了十五萬索爾。」
「你看到了吧,伊波利托上火了,而且幹了你,」魯多維柯說道,「是誰?哪些人?在哪兒?伊波利托可又要上火了,特里尼達。」
「奇柯拉約另一個候選人的名單上有阿普拉分子的簽名,這怪誰呢?」參議員蘭達笑了,「是選舉委員會把他的候選資格取消的,不是我。」
小旗子都到哪兒去了?特里福爾修突然說道,兩眼露出恐慌的神色。他自己的那面旗子一朵花似的掛在襯衣上。他一把扯下,以一種挑戰的神氣向人群招展開。有好幾面旗子也舉了起來,舉過了大草帽和許多人為了遮陽自己疊制的紙帽。另外那些小旗呢?難道不知道旗子是幹什麼用的?怎麼不拿出來?別講話,黑鬼,一切都會順利的,指揮者說道。特里福爾修:這些人酒倒是喝了,可是忘了舉旗子,老爺。指揮者:別管他們,一切都很順利。特里福爾修:我真看不慣這種忘恩負義的行為,老爺。
「您爸爸是什麼病去世的,少爺?」安布羅修說道。
「蘭達忙於選舉,忙得年輕了,我卻忙白了頭。」參議員阿雷瓦洛說道,「別再談選舉了。我今天晚上要幹它五次。」
「心臟病,」聖地亞哥說道,「也許是被我氣死的。」
「五次?」參議員蘭達笑了,「那你的屁股還受得了,埃米略?」
「現在伊波利托又來勁了,」魯多維柯說道,「哎呀,我的媽,你要遭殃了,特里尼達。」
「您可別這麼說,少爺,」安布羅修說道,「堂費爾民最喜歡您了,他總是說他最喜歡的是瘦兒子。」
堂埃米略·阿雷瓦洛那雄赳赳、莊嚴的聲音在廣場上飄蕩,傳入泥土街道,消失在田地的莊稼中。他只穿著襯衣,在指手畫腳地發表演說,閃閃發光的戒指就在特里福爾修的眼前晃來晃去。堂埃米略·阿雷瓦洛提高了聲音,老爺發怒了嗎?堂埃米略·阿雷瓦洛朝人群看了一眼,下面一片木呆呆的面孔和醉醺醺發紅的眼睛,有的在抽菸,有的在打呵欠。老爺是不是因為人們不聽他的演說而發怒了?
「你在競選的時候跟粗人打交道打得太多了,都被傳染了。」參議員阿雷瓦洛說道,「在議會演說時可不能開這種玩笑,蘭達。」
「堂費爾民太喜歡您了,所以您棄家外出使他痛苦得要命,少爺。」安布羅修說道。
「那個美國佬跟我發牢騷,談的就是這個問題。」堂費爾民說道,「他說選舉結束了,而反對派的候選人還關在獄裡,這給他的政府留下了很壞的印象。你們知道,這些美國佬都是些形式主義者。」
「堂費爾民每天都到您伯父克洛多米羅家去打聽您的訊息,」安布羅修說道,「總是問:你有瘦子的訊息嗎?他怎麼樣了?」
突然,堂埃米略·阿雷瓦洛的聲音降了下來,他微笑了一下,又接著講,彷彿很高興。他微笑著,聲音極為柔和。他揮動著雙手,好像是在拖著紅布,讓公牛來撞自己的身體。主席臺上的其他人也微笑著。特里福爾修放心了,也笑了起來。
「是沒有理由再關著人家了,隨時都可以放出來。」參議員阿雷瓦洛說道,「費爾民,您沒告訴他們的大使嗎?」
「哈,你總算開口了,」魯多維柯說道,「你好像很喜歡伊波利托跟你親熱而不喜歡他打你。你說什麼來著,特里尼達?」
「您爸爸還到巴蘭科區您寄宿的那個公寓去了解呢,」安布羅修說道,「他問女房東:我兒子在幹什麼?我兒子身體好嗎?」
「這些美國佬,真叫人難以理解。」參議員蘭達說道,「大選前說應該把蒙塔涅關起來,而現在又說不應該了,還淨往我們這兒派小丑大使。這些美國佬。」
「我爸爸還常到公寓去打聽我?」聖地亞哥說道。
「我當然告訴美國人了,但是我昨晚跟埃斯皮納談的時候,他還在猶豫不決。」堂費爾民說道,「他說還要等等。如果現在就把蒙塔涅放出來,人們就會說當時抓他下牢是為了讓奧德里亞在沒有競爭對手的情況下贏得大選,而說他有所謂謀反計劃都是騙人的鬼話。」
「什麼?你是阿亞·德·拉託雷的得力助手?」魯多維柯說道,「什麼?你是阿普拉的最高領袖?阿亞·德·拉託雷是你的僕人?特里尼達,你在說什麼呀?」
「當然,少爺,您爸爸一直在打聽您。」安布羅修說道,「他給女房東錢,叫她別告訴您。」
「埃斯皮納是個沒救的膽小鬼,」參議員蘭達說道,「顯然,他還以為有人會相信所謂謀反計劃的鬼話呢。連我的女用人都知道他們把蒙塔涅捉起來是為了讓奧德里亞在大選中沒有競爭者。」
「你這麼跟我們開玩笑可不行,」伊波利托說道,「你想讓我們傻蛋似的相信你的話嗎,特里尼達?」
「老爺怕您知道了會生氣。」安布羅修說道。
「說真的,把蒙塔涅關起來反倒把事情搞糟了,」參議員阿雷瓦洛說道,「我不明白當時為什麼同意有個反對派的候選人而到最後一刻又畏縮,把人家的候選人捉起來。都怪那些政治顧問。阿爾貝賴斯、費羅那些白痴,還有您,費爾民。」
「您瞧,您爸爸多麼愛您,少爺。」安布羅修說道。
「事情未能如願以償,堂埃米略,」堂費爾民說道,「在蒙塔涅問題上很可能是我們自己捉弄了自己。此外,我根本不贊成把蒙塔涅抓起來。總之,現在得把事情挽回來。」
特里福爾修叫喊著,雙手像風車似的揮動著,喊聲越來越高,猶如海浪在轟鳴:秘魯萬歲!主席臺上一陣掌聲,廣場上一片歡呼聲。特里福爾修揮舞著小旗:堂埃米略·阿雷瓦洛萬歲!啊,人們的頭頂上出現了許多小旗。奧德里亞萬歲!啊,現在都舉起了小旗。擴音器嘶啞地響了片刻,接著,國歌響遍了廣場。
「當時埃斯皮納通知我,說要以圖謀不軌的罪名逮捕蒙塔涅。我就對他說,不會有人相信的,這隻會對將軍不利。我們不是在選舉委員會和投票臺上都有人嗎?可埃斯皮納是個白痴,根本不懂政治策略。」
「阿普拉的最高領袖和眾多成員要來襲擊警察局救你出去?」魯多維柯說道,「你以為這樣裝瘋賣傻就能唬住我們,特里尼達?」
「請您別以為我是好奇,少爺,我想知道,您當時為什麼離家出走?」安布羅修說道,「跟您爸爸住在一起難道不好嗎?」
堂埃米略·阿雷瓦洛在冒汗,他一面握著從四面八方伸過來的手,一面揩著額頭上的汗水,向主席臺上的人又是微笑,又是問好,又是擁抱。堂埃米略·阿雷瓦洛走向階梯的時候,主席臺的支架一直在搖擺不定。特里福爾修,現在輪到你了。
「正是由於跟爸爸住在一起太好了,我才出走的。」聖地亞哥說道,「我那時太單純,太傻,以為生活富裕、做個闊少爺會毀了自己。」
「奇怪的是,監禁蒙塔涅的想法並不是山區佬提出來的,」堂費爾民說道,「也不是阿爾貝賴斯和費羅提出來的,而是貝爾穆德斯堅持並說服他們的。」
「我那時太單純,太傻,總以為倒點兒黴就會鍛鍊成為一個堅強的人,安布羅修。」聖地亞哥說道。
「我不相信這一切竟會是一個小小的內政部辦公廳主任、一個小職員出的主意。」參議員蘭達說道,「這是山區佬埃斯皮納編造出來的。如果事情不順手,他可以把責任推給別人。」
特里福爾修站在階梯下面,手推肘搡地保護著自己的座位,一面往手上吐唾沫一面崇敬地盯著堂埃米略結實的身軀、踩在地上的雙腳和混雜在其他腿中間的雙腿。這雙腿正在向他走近。現在要看我的了。
「你應該相信,這是事實。」堂費爾民說道,「你別這麼看不起他,別看他表面上裝出不願意的樣子,可實際上這個小職員正在成為將軍的心腹。」
「隨你便吧,伊波利托,我把他送給你了。」魯多維柯說道,「你乾脆把這位最高領袖的瘋病治好算了。」
「這麼說來,您離家出走並不是因為您同您爸爸在政治思想上有分歧?」安布羅修說道。
「將軍很信任他,認為他是個不可缺少的人物。」堂費爾民說道,「貝爾穆德斯一發表意見,費羅、阿爾貝賴斯、埃斯皮納甚至連我都不管用了,彷彿都不存在了。在蒙塔涅的問題上我就看出來了。」
「我那可憐的爸爸沒有政治思想,」聖地亞哥說道,「他只懂得政治上的利益關係。」
特里福爾修雙腳一躍,跳上了最後一階,他連推帶搡擠到堂埃米略眼前,腰一彎就要把他舉了起來。堂埃米略笑容滿面:不,不要這樣,朋友。他謙虛地、驚訝地:太感謝了,可是……特里福爾修放開他,迷惑不解地退後幾步,眼睛一睜一閉地眨著:可是,可是什麼呢?堂埃米略似乎也很困惑不解。擠在他周圍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起來。
「事實是,這個人即使不是必不可少的人,也是個有膽識的人,」參議員阿雷瓦洛說道,「他只用了一年半的時間就為我們消滅了阿普拉和共產黨,使得我們有可能舉行大選。」
「你還是阿普拉的領袖嗎?」魯多維柯說道,「好,太好了,伊波利托,你接著幹吧。」
「逮捕蒙塔涅的來龍去脈是這樣的。」堂費爾民說道,「一天,貝爾穆德斯離開了利馬,過了兩個星期又回來了。他說:將軍,我跑遍了半個秘魯,如果蒙塔涅在大選中成為候選人,您就會失敗。」
你還等什麼,白痴!指揮者說道。特里福爾修向堂埃米略投去一個抱歉的眼光,後者向他做了一個手勢,讓他快點。特里福爾修迅速地一彎腰就鑽進了堂埃米略的褲襠下,把堂埃米略像羽毛似的舉了起來。
「這是胡說八道,」參議員蘭達說道,「蒙塔涅根本不會當選,他沒錢進行競選,而我們又控制著整個選舉機器。」
「你為什麼說我爸爸是個大好人?」聖地亞哥說道。
「但是所有的阿普拉分子都會投他的票,所有反對政府的人都會投他的票。」堂費爾民說道,「貝爾穆德斯說服了總統。總統說:在這種情況下競選,我就會落選。總之,就這樣,他們逮捕了蒙塔涅。」
「因為您爸爸是那麼聰明,那麼慷慨,少爺。」安布羅修說道,「反正一切都好。」
特里福爾修一面聽著鼓掌聲和歡呼聲,一面在特耶斯、烏朗多、工頭和指揮者的簇擁下扛著堂埃米略向前走著。他邊走邊喊:阿雷瓦洛-奧德里亞!他信心十足,鎮靜自若,緊緊抱著堂埃米略的雙腿。他感到堂埃米略的手指放在自己的頭髮上,也看到堂埃米略正在揮動著另一隻手向人們表示感謝,同向自己伸過手來的人握手。
「放開他吧,伊波利托,」魯多維柯說道,「你沒看見你把他弄昏過去了嗎?」
「我不認為我爸爸是個大好人,他是個小人。」聖地亞哥說道,「我恨他。」
「他在裝蒜,」伊波利托說道,「我馬上證實給你看。」
繞場一週後,國歌也奏完了,接著一陣鼓響,大家靜了下來。隨後,人們跳起了瑪麗內拉舞,在攢動的人頭和賣冷飲、吃食的攤子中間,特里福爾修看到了一對男女在跳舞。好了,把堂埃米略扛到汽車那兒去吧。是,老爺,扛到汽車那兒去。
「我們最好找奧德里亞談談。」參議員阿雷瓦洛說道,「費爾民,您對他講講您同美國大使的談話。我們可以對他說,大選已經結束,可憐的蒙塔涅對任何人都不再構成威脅了,還是放了他吧,這樣可以贏得各方面的好感。對奧德里亞就得這樣做工作。」
「少爺啊,少爺,您怎麼能這樣說您爸爸呢,少爺?」安布羅修說道。
「你太瞭解那個喬洛的心理狀態了,參議員。」參議員蘭達說道。
「你瞧,他不是裝蒜,」魯維多柯說道,「放開他吧,快!」
「可是我現在不恨他了,他既然已經死了,我也就不恨他了。」聖地亞哥說道,「他生前是個小人,但他本人並未察覺,他是無意的。再說,在我們這個國家裡小人多如牛毛,而且我相信他也為此付出了代價,安布羅修。」
把堂埃米略放下來吧,指揮者說道。特里福爾修彎下腰,只見堂埃米略的雙腳踏到了地上,在用手撣自己的褲子。特里福爾修鑽進麵包車,接著,特耶斯、烏朗多和工頭也上了車。特里福爾修坐在前座。一群男男女女張大了嘴望著他們。特里福爾修放聲大笑,把頭探出車窗,朝他們喊道:堂埃米略萬歲!
「沒想到貝爾穆德斯在總統府中有這麼大的影響力。」參議員蘭達說道,「聽說他有個情婦,是舞女之類的,是真的嗎?」
「好吧,魯多維柯,別大喊大叫的,」伊波利托說道,「我放開他了。」
「貝爾穆德斯剛剛在聖米格爾區為情婦買了所房子。」堂費爾民微笑著說道,「那女人原來是穆埃斯的情婦呢。」
「你在給我爸爸開車之前也曾給那個人幹過事,你也認為那個人是個大好人?」聖地亞哥說道。
「他給繆斯買了所房子?」參議員蘭達說道,「哎呀,那可是個有派頭的女人,她真的給貝爾穆德斯當了情婦?那隻小鳥兒眼界兒高,要想把她關在籠子裡,腰包裡沒錢是不行的。」
「我想你下手太重了,媽的。」魯多維柯說道,「動動吧,給他潑點水,別光在那兒待著。」
「那女人眼界兒太高了,硬是把穆埃斯送進了墳墓。」堂費爾民笑了,「她既搞同性戀又吸毒。」
「您說的是堂卡約?」安布羅修說道,「我從來沒認為他是個好人。他跟您爸爸沒法比。」
「不重,他還活著。」伊波利托說道,「你怕什麼?我在他身上連抓痕都沒留下,青腫塊也沒留下。他是嚇昏過去的,魯多維柯。」
「這種年月,利馬有哪個人不搞同性戀?有哪個人不吸毒?」參議員蘭達說道,「我們不是正在走向文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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