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和畢業禮物 Mama and the Graduation Presen

「你還會關心什麼?你已經得到了你想要的東西,不是嗎?」

她指著梳妝盒說「,破玩意,沒用的破玩意。」

「你居然敢這麼說我心愛的禮物?你分明是在嫉妒。我要告訴媽媽。」

「你去告狀時,問問她把那枚銀胸針怎麼著了。她媽媽留給她的銀胸針。你去問問看。」

我驚恐地看著克里斯蒂娜。「什麼?你的意思是——媽媽她——?」

克里斯蒂娜走開了。

我拿起梳妝盒跑到廚房。爸爸正在喝第二杯咖啡,達格瑪在爐子前玩著自己的玩具娃娃,內爾斯出去了。

「爸爸,哦,爸爸!」我大聲喊道「,媽媽是不是——克里斯蒂娜說——」我開始大哭起來。爸爸把我抱到他的腿上。

「好了,不哭了。」他拍著我的肩膀說「,好了,不哭了。」

他拿起一塊方糖在咖啡裡蘸了蘸,然後塞進了我的嘴裡。

我們在長大成人之前,是不允許喝咖啡的,即使放了很多牛奶也不行。但是,我們小孩子都非常喜歡偶爾能吃一塊蘸了咖啡的方糖。

等我停止了哽咽和抽泣之後,爸爸開始很嚴肅地和我談話。他說,事情是這樣的:我想要一份畢業禮物;媽媽更希望我能開心,寧可不要她的銀胸針,所以她拿銀胸針和席勒先生交換了梳妝盒。

「但是,我從沒要求媽媽那樣做,爸爸。如果我知道會這樣,我絕不會讓她去——」

「是媽媽自己想那麼做的,凱特琳。」

「但是,她是那麼喜歡那枚銀胸針。那是外婆留給她的唯一的東西。」

「她一直打算把它送給你的,凱特琳。」

我緩緩地站起來,我知道自己該怎麼做了。

我拿著自己的畢業禮物走在去席勒先生的藥店的路上,一路上都在想著媽媽用胸針和席勒先生交換梳妝盒時,該有多麼艱難。對媽媽來說,和陌生人交談是件很不容易的事。

席勒先生非常仔細地檢查了梳妝盒。他說他從沒想過要把梳妝盒要回來。畢竟交易就是交易,他正打算下個月把胸針作為生日禮物送給自己的妻子哩。

我義無反顧地決定賠上自己的假期。

我答應席勒先生,如果他能收回梳妝盒,把胸針退還給我,我可以每天都來給他幹活,包括星期六。

「我會把玻璃櫃臺擦得鋥亮。我會幫你拖地。」我懇求道。

席勒先生說那倒沒有必要。既然我這麼想要回胸針,那他就放棄這次交易。但是,如果我真想在假期打工的話,他可以考慮僱用我。

我感到非常自豪,因為當我走出席勒的藥店時,我不但換回了媽媽的胸針,而且還找到了一份第二天就可以開始的工作。梳妝盒在我眼裡一下子成了很幼稚、很可笑的東西。

我把胸針放在爸爸跟前的桌子上。

他驕傲地看著我。「女兒呀,做這樣的事是不是很難啊?」

「沒有我想象的難,」我把胸針別到自己的衣服上「,我會一直佩戴它,直到永遠。」我說。

「媽媽會很高興的,凱特琳。」

爸爸將一塊方糖在咖啡裡蘸了一下,遞給我。我搖了搖頭。

「不知怎麼的,我不想吃,爸爸。」

「真的嗎?」爸爸說「,是真的嗎?」

然後,他站起來倒了一杯咖啡,遞給了我。

「給我的?」我好奇地問。

爸爸笑著點了點頭。「給我長大了的女兒。」爸爸說。

我筆直地坐在椅子裡喝著我人生的第一杯咖啡,心中感到無比自豪。

傑拉爾丁·法勒、(1882—1967):美國女高音歌唱家、電影演員。

在美國,一些藥店兼售雜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