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忙幫得讓那銀行管理層好緊張。」司徒二亮說。
「緊張什麼?」黨小明假裝漫不經心地說,「我持股和老鄉持股沒區別。」老王看了黨小明一眼,本來想說什麼,想了想,又決定不說了。廚娘上了一道開水白菜,很清淡,大家都說好。
「現在最好就是吃這些清淡的菜,」黨小明打岔說,「我老婆在家天天就只給我煮菜葉子吃。」
「黨總,」王中淮還是沒憋住想說的話,「你那老鄉的渾水你當心一點,那裡面有點複雜。我聽說那些管理層的人都有點來頭。」
「是是是……」黨小明嘴上這麼說,眼睛卻一直盯著司徒二亮。司徒二亮非常專注地吃開水白菜,似乎有點太專注了。
張大小姐意識到說到老鄉股份,飯桌上有點不對勁,她正想打岔緩解一下,就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嗲聲嗲氣地說:「沒事的,我跟黨總和張總都是好朋友,我就給他們送幾張請柬……」
張大小姐立刻聽出這是孟主編的聲音,她看了黨小明一眼,意思是說:「是你請的嗎?」黨小明趕緊搖頭表示和他沒關係。這時候,孟主編已經站在餐廳裡面了。
「這麼多老總一起吃飯啊!你們怎麼都不叫我啊?」孟主編穿著一件肉色絲綢吊帶裙,外面是一件同樣顏色的風衣,給人感覺像是剛從床上爬起來,沒換衣服,披著風衣就出來了。當然,孟主編的打扮是當季巴黎最流行的「剛起床造型」,就是要給人這種感覺。這個樣子出現在這種場合還是效果很好的,幾乎所有人只看到一個狀況——孟主編沒戴文胸,薄薄的絲綢讓兩個奶頭的輪廓很立體。
「孟主編啊?」鍾明說,「快來快來!給你介紹四川首富方總。」
孟主編嫵媚地說:「喲,鍾老闆,你請客跟煤老闆吃飯老叫著我,今兒這麼高層次的聚會你就不帶我了。」她一邊說,一邊扭著屁股走到鍾明跟前。張大小姐看著孟主編,心裡嘀咕,這小婊子不會連內褲都沒穿吧。
「來,」鍾明說,「介紹一下,京城時尚第一人,孟主編。」老方就坐在鍾明旁邊,有點不知所措。
「鍾明,你別騙我啊,四川首富不是劉有好嗎?」孟主編把一隻軟得像棉花一樣的手遞給方總。
「你好,你好。」方總勉強掐了一下那棉花手。他萬萬沒想到,在他的手接觸到孟主編那一刻,這個女人急轉身一屁股坐在了自己的腿上。
「別在意哈,」孟主編湊在方總耳邊悄悄說,「我說著玩兒呢。你肯定比劉有好更有錢。」
在座的其他男人都好像司空見慣了,戴衝還說:「老方,你腿麻了就讓主編坐到別人那裡去,孟主編你不僅要認識,還要見識一下,現在時尚人士都不坐椅子,只坐大腿了。還有,你可再也不要穿秋衣啦!讓我們孟主編看見就會當場扒下來!」
「孟主編別隻關注時尚了,劉有好是胡潤榜上的首富,方總是不要上榜的首富。」孫新說。
「孫總說,我就信。」孟主編撒嬌地跟鍾明說,「你說什麼我再也不信了。」
「我說的你信嗎?」黨小明問。
「你說的我也不信了!黨哥,你說幫我請這些老闆去參加我的慈善晚宴,但是你根本沒跟他們說啊!我急死了,不然不會拿著請柬衝過來的。」孟主編一肚子委屈,還悄悄問方總,「你腿麻嗎?」
方總趕快回答:「不麻不麻。」
「你吃點東西不,主編大人?」張大小姐說,「我叫人給你拿把椅子。」這時候只聽見方總「哎喲」一聲,忍不住把腿一撤,孟主編差點兒從他腿上掉下來。
「對不起,」方總還給孟主編道歉,「你不能動,你動我就渾身發麻啦!」他說完大家都笑了。孟主編很無所謂地屁股一轉,坐到鍾明大腿上。
「我不要椅子,你們說我愛坐大腿,我就坐給你們看看!我今天就坐你們大腿上,一直到你們答應明天去參加我的活動。為什麼不願意上胡潤的榜啊,方總?」孟主編問。鍾明很順手地抱著孟主編的腰。
「你再坐回來我明天就去。」方總挑釁地說,「但是你不要亂動啊,我大腿上有癢癢肉。」
孟主編「騰」的一下從鍾明腿上又蹦回了方總腿上:「那你告訴我為什麼你不要上榜。」
「我是給他錢不讓他把我放在榜上的,」方總也學鍾明用手抱著孟主編的腰,「那個老外的買賣不要太好做喲,一邊是我這樣不要上榜的給他錢,另外一邊是要上榜的也在給他塞錢。」
「這買賣怎麼讓這個胡潤給佔領了?」王中淮說。
「王總,那你也做一個,肯定把胡潤幹掉!」孟主編特別會說這種話,張大小姐還是佩服的。她知道自己的嘴就是沒那麼甜。
「那你過來,我跟你商量一下,咱倆聯手吧。」孟主編毫無羞澀地走過去,一屁股坐在王中淮大腿上。張大小姐注意到王中淮也很熟練地摟著孟主編的小水腰。
孟主編就這樣在全中國最有錢的大腿上輪流坐了一番。張大小姐發現,孟主編還真的就是沒有去找她家的黨小明。這裡面除了方總是第一次見孟主編,另外一個不太熟悉的似乎是孫新,張大小姐想,如果有人拍張孟主編坐在孫新大腿上的照片,估計孫新的仕途也就到此為止了。
張大小姐雖然不喜歡孟主編這種貌似可以跟男人犯騷的女人,但是她自己也知道,一個晚宴,沒有這麼一個女人逗樂就不歡快了。孟主編來之前,桌上談論的事情已經很緊張了,不知道為什麼,張大小姐覺得這司徒二亮好像在警告她老公什麼。
一輪大腿坐完,主食也上來了——手撕龍蝦泡飯。在孟主編的帶領下,餐桌上的對話立刻轉向八卦了。戴衝先說,最近在香港狂傳內地一個大忽悠,見了美國一個基金的頭頭,號稱要把中央電視臺賣給他。孫新說,這還不算什麼,同樣這個忽悠,還曾經要把大慶油田賣給外國人。
說完忽悠,大家開始你一嘴我一嘴地八卦一些很不隱形的有錢人,大家一致認為這些人像小丑一樣到處現眼——私奔的;罵自己投行的;大膽批評政府然後後怕的;出去瞎買廣告丟人現眼的。張大小姐剛要講一個故事,她的手機響了,是她媽媽。
「媽,我們和朋友吃飯呢。」
「聽著挺熱鬧的,小明在嗎?」張燕已經習慣她媽媽打來電話十個有八個是找黨小明的。張大小姐向黨小明招手,讓他到院子裡接電話。
「咱媽找你。」張燕把電話遞給黨小明。
「媽,您找我?」
「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叫司徒二亮的?」黨小明一愣,往屋子裡看了一眼,發現大家還在說笑。孟主編正坐在司徒二亮大腿上。
「認識。怎麼啦,媽?」
「我明天跟你細說,你得當心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