屍體很乾淨，沒有遭到性侵，也沒有受虐待的痕跡。這是女性為受害者的案子，首先要做的排除項。

傑克抬起「屍體」的手，仔細檢查指甲縫。「吳浩」不會騙他，當年的法醫也不可能出這麼低階的紕漏。但他不甘心。

可能當年的檢測裝置不夠靈敏？

「確實沒有他人的皮屑。」白教堂提醒他。

「屍體」被複刻得很真實。即便是四十年代，即便兇案現場的復刻顆粒度只有物表以下0.5mm分子級，即便復刻流程還不完善，但對屍體的復刻也一定會被一絲不苟地完成。可以這麼說，每具「屍體」都是一篇博士論文，要通過兩名法醫的同行評議才能交付。

所以，如果當年她的指甲縫裡有他人皮屑，白教堂用30年後的技術不可能掃描不到。

太乾淨了，才是問題。

「我說過，再看，就不簡單了。」「吳浩」突然出現在傑克身旁，「禾小玉住在一樓，陽臺對著馬路，雖說給兇手的移屍提供了便捷，但同樣的，一樓的異常也很容易被目擊。可我們尋訪了半個月，只要那幾天晶片定位出現在學校周圍的人，我們全查了，沒有異常。這個兇手，簡直是個幽靈。」

「社會關係呢？」

「和屍體一樣乾淨。」

「我看到她的寢室裡有化妝品。」傑克揮手，「停屍間」切回了「寢室」，他掀開「書桌」角落的「化妝盒」，「禾小玉不是個只讀聖賢書的孩子，她不止有護膚品，還有化妝品。」

傑克想起那張臉，他不由自主地想象這些化妝品敷於女子面上的樣子，這一切都發生在他的腦海裡，沒有模擬出來。哪怕「吳浩」只是個虛擬人格，傑克也不想讓「他」窺得自己的內心。

「從同學老師提供的資訊看，她有一個男朋友。」

「所以，排查過？」

「對，男生叫林俊琢，f大資訊學院的博士，他的導師還是國內量子計算領域的權威。這個男生，我們重點排查過，禾小玉的死亡時間，他有充分不在場證明。」

量子計算領域？

傑克突然想到什麼，他走到「寢室」那張閒置的「書桌」旁，「書架」上量子計算機領域的「書籍」擺了滿滿兩排。是出於對林俊琢的愛慕，才看書尋共同語言？還是出於對量子計算的興趣，才找了林俊琢做男友？

但當傑克的餘光再次掃過，他發現了這些「書」的一絲特別。

《量子程式設計入門》、《超導量子計算機概論》、《保真度與退相干》、《超導量子計算機晶片製備技術》……

這些都沒問題，關鍵是第二排：

《離子阱量子計算機原理》、《拓撲學》、《拓撲絕緣體》、《光量子整合》、《離子阱的雷射製備》、《拓撲量子計算機原理》、《拓撲超導體實驗案例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