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紅布

松木的清香 萬瑪才旦 第2頁,共2頁

烏金似乎著急得不行了,來回地走,有時候還摔倒。

羊本又爬起來撲向旦多。旦多還是輕而易舉地把羊本給摔倒了。

沒等央措開口,烏金就緊張地問:「羊本是不是又摔倒了?」

央措笑著說:「是他。」

烏金來回走動著,嘴裡胡亂地叫著什麼。

旦多看著趴在地上的羊本,說:「小傢伙,還要來嗎?」

羊本坐起身撣了撣身上的塵土,說:「俗話不是說男人摔跤只摔三次嗎?不然我一定會摔死你的。以後不許再叫我小傢伙!」

旦多對著羊本哈哈大笑起來。

羊本憤怒地對旦多說:「我一定要娶到央措,我已經答應我阿媽了。」

旦多笑得更厲害了,對著央措說:「你聽到了嗎?央措,這個小傢伙說他答應他的阿媽要娶到你。他想替他阿媽娶你做老婆呢。」

央措也笑了起來。

羊本又對著央措說:「我不是開玩笑,我真的答應阿媽要娶你了。」

央措和旦多還是笑。看著他倆笑個不停,羊本就哭了起來,而且哭的聲音越來越大了。

旦多不笑了,對羊本說:「等過了一兩年,你能摔倒我的時候,你就有機會娶到央措了。」

央措也微笑著看羊本,用袖口擦了擦羊本臉上流在一起的眼淚和鼻涕。

旦多走過去解開馬韁繩,看著遠處央措的羊群說:「央措,你的羊群已經走遠了,咱們走吧。」

說著旦多翻身上馬,回頭看著央措。

央措看了一眼顯得很失落的羊本,安慰了一句,過去騎在了旦多的後面。

羊本憤怒地看著騎在馬上的旦多和央措,站起來狠狠地說:「我答應我阿媽的事,我一定要辦到。」

旦多笑了笑,鬆開韁繩任那匹馬輕快地跑起來,央措緊緊抱住旦多快意地笑了起來。

隨後,從旦多的嘴裡飄出了一首曲調歡快的情歌,充滿了周圍的草原。漸漸地,這首曲調歡快的情歌也隨著旦多和央措飄遠了。

羊本看著他們翻過那座山包消失後,頹然坐在了地上。

6

過了中午,羊本還是坐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烏金推了一下他說:「你就這樣一直坐著不起來了嗎?」

羊本不理烏金,目光兇狠地看著前面自己被旦多摔倒的地方。

烏金說:「你要是這樣,你以後肯定就娶不到央措了。」

羊本這才說話了:「你這話什麼意思?你這是在取笑我嗎?」

烏金說:「我在學校裡打架從來沒有哭過,就是輸了也不哭。你剛才不應該在央措面前哭起來。」

羊本一下子站起來說:「你以為我打不過他嗎?要不是我阿媽早上囑咐我不要在外面打架,我早就把他打得站都站不起來了。」

烏金笑了起來:「你就不要吹了,雖然我看不見你們摔跤,但是我能感覺到你不是他的對手。」

羊本生氣地說:「你再胡說,小心我揍你。」

烏金還是笑著說:「你揍比你小的小孩,算不上本事,有本事過一兩年把比你大的旦多摔倒在地,把央措娶回家。」

羊本舉起手想打烏金,但是看到烏金被那塊紅布矇住眼睛的樣子,又把手放下了。

烏金開口說:「羊本,以後我幫你練習摔跤,一兩年後一定要把旦多摔倒在地,而且要在央措的面前,最好讓旦多也哭。」

羊本高興了,把手搭在烏金的肩膀上說:「你真是我的好夥伴,我以後不再叫你小傢伙了。」

烏金也高興了,把手搭在了羊本的肩膀上。

羊本說:「你說我和旦多誰英俊?」

烏金說:「當然是旦多英俊,姑娘們都這樣說。」

羊本有點傷心的樣子,不說話。

烏金似乎猜透了羊本的心事,說:「羊本,其實你也是個英俊的小夥子,你只要把本事練好就可以了。」

聽到這話,羊本高興地笑了,說:「對,我得好好練練本事了。」

烏金也高興了,說:「我相信你。」

羊本摸了摸頭上一塊發青的地方問烏金:「烏金,你能不能看看我這裡是不是破了,特別疼?」

烏金說:「可是我看不見啊。」

羊本說:「你就不能取下那塊布偷偷地看一眼嗎?」

烏金為難地說:「可是我已經對佛發誓了。我說過我要做一天的瞎子,現在取下來,我就寫不出我的作文了,寫不出作文我就可能戴不了紅領巾了。」

羊本說:「哦,那就算了吧。」

烏金說:「很疼嗎?」

羊本只是摸著頭上那塊發青的地方,沒有說話。

過了一會兒羊本說:「烏金,你已經體會到瞎子的感覺了嗎?」

烏金猶豫了一會兒說:「我說不太準,就是很黑的感覺。」

羊本說:「那可能就是瞎子的感覺,你就照那個感覺寫吧。」

烏金說:「可是我又覺得我沒什麼可寫的。」

羊本說:「那就繼續體會吧。」

烏金說:「我現在什麼也看不見,心裡有點害怕。」

羊本說:「你不用害怕,我會一直跟著你的。」

烏金說:「好。」

羊本又想起什麼似的問:「你是怎麼從學校走到這裡的?」

烏金說:「我摸索著就過來了。路上還摔了幾跤,但還是能感覺到路。」

羊本說:「那我也試試吧,我用腰帶把眼睛蒙起來。」

烏金說:「好。」

羊本就解開自己的腰帶,把自己的眼睛給蒙上了。

烏金問:「蒙上了嗎?」

羊本說:「蒙上了。」

烏金問:「什麼感覺?」

羊本說:「沒什麼感覺,就像在漆黑的夜裡一樣。」

烏金問:「你可以蒙著眼睛去趕羊嗎?」

羊本說:「我想我不行。」

烏金說:「那咱倆一起走吧,兩個人就好走了。」

羊本說:「好。」

他們就互相攙扶著往羊群的方向走。

7

羊本和烏金互相攙扶著往羊群的方向走時摔了幾跤,但他們還是爬起來繼續往前走。

就這樣斷斷續續地摔了許多跤之後,羊本感覺有點不對了,取下了矇住眼睛的腰帶。

羊本突然間大聲地笑了起來。

烏金莫名其妙地問:「你笑什麼?怎麼了?」

羊本依然笑著說:「咱們走到羊群的相反方向了。」

羊本拉烏金的手坐下來,說:「咱們休息一會兒吧,等會兒帶你回去。」

這時,羊本看見村主任騎著一匹馬過來了,看見羊本就問:「羊本,你放羊啊?」

還沒等羊本回答,烏金就緊張地小聲問:「那個人是誰?」

羊本小聲說:「是村主任。」

烏金顯得更緊張了,說:「你快去吧,千萬不要告訴他我在這裡,他會罵死我的。」

羊本就跑過去說:「村主任好。」

村主任看著羊本的後面說:「剛才跟你在一起的那個小孩是誰?」

羊本說:「是外村的一個放羊娃。」

村主任說:「是嗎?我怎麼看著有點像烏金啊。」

羊本說:「不是他,不是他。」

村主任狐疑地看著羊本的臉說:「我得過去看看。」

村主任就策馬向那個小孩的方向走去。羊本也緊緊地跟在後面。

烏金聽到村主任過來的聲音就面朝地趴在了那裡不動彈。

村主任走過去說:「這孩子怎麼了?怎麼就趴在地上不動了?」

羊本說:「他是怕你才趴在地上不敢起來。」

村主任說:「怕什麼怕,趕緊讓他起來吧。」

羊本也說:「趕緊起來吧,村主任知道你是誰了。」

烏金這才慢吞吞地爬起來,坐在了地上。

看著烏金的樣子,村主任驚奇地說:「這孩子怎麼了?怎麼這個樣子?」

羊本笑著說:「他說他要矇住眼睛做一天的瞎子。」

村主任幾乎從馬上跳了起來,尖聲問:「什麼?他要做一天的瞎子?」

羊本說:「他們的老師讓他們寫一篇關於瞎子的作文,所以他要體驗瞎子的感覺。」

村主任笑著說:「這孩子是不是腦子出了什麼問題啊?」

羊本笑著不說話。

村主任說:「好好的人,做什麼瞎子啊?」

羊本依然笑著。

這時,村主任自言自語似的說:「我倒是希望自己變成一個瞎子,這陽間的不想看見的事情真是越來越多了。」

村主任突然又想起什麼似的問:「他怎麼沒去上學?」

羊本說:「他就是想體驗瞎子的感覺才沒去上學嘛。」

村主任生氣了,說:「胡鬧,快讓他去上學。」

說完策馬準備離開。

羊本跑到前面說:「村主任,喝口茶休息一會兒再走吧。」

村主任就下馬和羊本、烏金一起坐在草地上了。

羊本跑過去拿自己的茶和碗。

這時,烏金說:「村主任,這次您原諒我吧,將來我一定會好好學習。」

村主任看著烏金的樣子笑了一下說:「村裡看你是個孤兒才供你上學的,你倒好,逃學。」

烏金緊張地說:「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報答大家的養育之恩。」

村主任笑著說:「只要你把矇住眼睛的那塊紅布取下來,乖乖去上學,我就不怪你了。」

烏金說:「紅布不能取下來,我已經對佛發誓要做一天的瞎子了。」

村主任說:「烏鴉嘴,瞎子都想看見光明,你一個明眼人倒想變成瞎子!」

烏金說:「我也不想變成瞎子,我只是要完成一篇老師佈置的關於瞎子的作文,寫好這篇作文就有可能戴上紅領巾了。」

村主任說:「我管不了那麼多,你要不去上學,村裡以後就不管你了。你就得自己去放羊養活自己了。」

烏金嚇得不知所措起來。

羊本拿著水壺和碗回來了。羊本擦了擦碗給村主任倒茶。碗是隻木碗,村主任接過木碗看了看說:「這是你阿爸的那隻木碗吧?」

羊本說:「我也不知道,我阿媽說這隻木碗是阿爸留下來的,我就一直帶著。我已經記不清阿爸的樣子了。」

村主任嘆了口氣說:「你真是個好孩子啊,只可惜你阿爸走得太早了,讓你們孃兒倆吃了不少苦。」

羊本露出傷心的樣子,不說話。

村主任說:「你阿爸可是個大好人啊。」

羊本還是不說話。

村主任看著碗說:「這隻碗是你阿爸和我們去拉薩朝聖時買的,當時你阿媽正懷著你,你還沒有生出來呢。那次我們有十幾個人,我們每人都買了一隻碗,但是我們買的現在基本上都沒有了,你阿爸的傳到了你手裡,真不容易啊。」

羊本又開口了:「可是我真的記不起他的樣子了,我阿媽說我很像他。」

村主任仔細看了一眼羊本說:「你長得確實很像你阿爸,尤其眼睛和鼻子很像。」

羊本說:「那我知道我阿爸長什麼樣了。」

村主任笑著又說:「可是你沒有你阿爸那樣很漂亮的鬍子啊。」

羊本問:「是格薩爾王那樣的鬍子嗎?」

村主任說:「是,是,就是格薩爾王那樣的鬍子。」

羊本說:「我阿媽說我長大了會有那樣的鬍子的。」

村主任笑了笑,喝了一口茶說:「你阿爸以前可喜歡喝奶茶了,一邊揉皮子,一邊喝奶茶,有時能喝掉兩三壺奶茶。」

羊本說:「我也喜歡喝奶茶。」

村主任說:「這可能也是像你阿爸的緣故吧。」

羊本又不說話了。

過了一會兒村主任說:「你阿爸以前也是一個很好的牧人。他習慣一大早就把羊群趕到草地,直到黃昏日落後才把羊群趕回家。」

羊本又開口了:「我也喜歡一大早就把羊群趕到草地,黃昏日落後才把羊群趕回家。」

村主任說:「這也說明你很像你的阿爸。」

羊本的臉上露出了笑,不說話。

村主任喝羊本倒的第二碗茶時發現了羊本額頭上發青的瘀痕就問:「你臉上怎麼了?」

烏金終於插上了一句話:「是旦多剛剛打了羊本。」

村主任問:「為什麼?」

烏金說:「他們是為了央措打起來的。」

村主任問:「為什麼?」

烏金說:「羊本答應了他阿媽要娶央措,但是旦多笑話羊本還沒長男人的毛,沒資格娶央措。」

村主任大聲地笑了起來,問烏金和羊本:「你們知道男人的毛是什麼嗎?」

烏金和羊本同時說:「不知道,問了旦多,旦多也沒有說。」

村主任笑著說:「等你們長大了就知道了。」

烏金朝羊本的方向搶先說:「旦多說的也是這句話。」

村主任就更加大聲地笑了起來。

羊本莫名其妙地看著村主任笑的樣子。

烏金說:「旦多說再過一兩年,要是羊本能摔倒他就有機會娶央措了。」

村主任看著羊本說:「那就要好好地練本事啊。」

羊本對村主任說:「我聽我阿媽說,我阿爸在世的時候,央措的阿爸答應長大後要把央措嫁給我,是不是現在我阿爸不在了,央措的阿爸變卦了啊?」

村主任笑著說:「人家雖然答應過要把央措嫁給你,但是小夥子自己也得有點本事啊,要不然人家就是把女兒嫁給了你,你怎麼保護人家的女兒啊?」

羊本聽到這話,羞愧地低下了頭。

烏金又開口了:「阿卡村主任,你是一村之長,你將來可要支援羊本啊,他們既然已經答應了,就要說話算話啊。」

村主任瞪了一眼烏金說:「怎麼,你還不去上學嗎?要不要我親自把你送到你們老師那裡啊?」

烏金懇求道:「村主任,明天開始我一定會好好學習,天天向上。但是今天你就放過我吧,再說我也是為了完成老師佈置的作文才這樣的。」

村主任把木碗放回羊本手裡,站起來騎上馬走了。

等村主任走遠之後,烏金說:「村主任不會去學校告訴老師我在這裡吧?」

羊本笑著說:「放心吧,不會的,村主任哪有那麼多時間。」

烏金也笑了,說:「這下你也可以放心了,以後村主任肯定會為你做主的。」

兩個人都變得很開心了。

8

草原上的時間說快也快,說慢也慢,這會兒天昏沉沉的,也看不出具體的時間。

羊本看著羊群懶洋洋的、不急於吃草的樣子,就肯定地說:「現在已經是黃昏了。」

這時,羊本看見一些羊緩慢地往回家的方向走,就更加肯定地說:「是黃昏了,該回家了。」

烏金卻有點傷心地說:「我蒙了一天的眼睛,卻好像也沒有什麼特別的感受啊。天馬上就要黑了,天黑了就和我蒙著眼睛一樣了。」

羊本說:「那就把那塊布取下來,我們一起回去吧。」

烏金想了想說:「我還要蒙一會兒,也許天黑之前會有一些感受呢。」

羊本說:「還會有什麼感受啊,你回去隨便編一些不就行了嗎?」

烏金說:「都蒙了一天了,再蒙一會兒也無妨。走吧,咱們回吧,我不會礙事的。」

羊本過去把羊群都聚攏到一塊兒,往回家的路上趕。

烏金仔細地辨別著黃昏時草原上的各種聲音。他聽到了一些以前沒有聽到過的聲音。他有些興奮。

羊本走過來拉烏金走。

他們跟在羊群的後面慢慢地走時,烏金似乎聽到了什麼不一樣的聲音。

烏金就停下來仔細地聽。

羊本看見烏金的樣子就問:「你在聽什麼?」

烏金說:「我好像聽見什麼特別的聲音了。」

羊本說:「什麼聲音?」

烏金仔細地聽,沒說話。羊本也學著烏金的樣子仔細地聽。除了羊群中傳來的一些熟悉的聲音,羊本什麼也沒聽到。

烏金還在仔細地聽著。

一會兒,烏金的神情有了變化,對著羊本的方向喊道:「羊本,你過來,我確實聽到了什麼聲音。」

羊本走過來,像烏金那樣仔細地聽了聽說:「你胡說什麼呀?哪有什麼聲音?」

烏金認真地說:「有,真的有,好像是唱歌的聲音。」

羊本看了看烏金,說:「聲音是從哪個方向傳來的?」

烏金繼續仔細地聽了一會兒,確定地指向了東面。

羊本拉上烏金說:「走,我們去看看。」

羊本和烏金開始很快地走,接著就跑起來了。

跑了一會兒,羊本也似乎聽到了什麼聲音。羊本停下來說:「我也聽到了什麼聲音。」

兩人繼續往前跑,氣喘吁吁的。

這時,羊本又停下來說:「我確實也聽到了唱歌的聲音。」

兩人又跑了起來,跑了一會兒就摔倒了。這時,那聲音越來越清晰了。

羊本和烏金趴在地上,仔細地辨別著聲音傳來的準確方向。

可是,那聲音突然停下了。羊本和烏金不知所措起來。一會兒,那中斷的聲音又響了起來。他們聽清那是一個人在唱歌。

羊本問烏金:「這是什麼聲音?」

烏金說:「我也不知道。」

羊本和烏金就站起來,循著聲音小跑了過去。雖然傳來的聲音很清晰,但他倆還是循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了很長的路。

那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了。

最後,他們在一片草叢中找到了一顆人造衛星。

羊本小心翼翼地拿起那顆人造衛星,好奇地看著。人造衛星裡傳出了一個男人唱歌一樣的聲音。

羊本好奇地說:「這會是什麼?裡面有個男人在唱歌。」

烏金焦急地問:「是個什麼樣子啊?」

羊本又把那個東西前後左右地看了看說:「我也說不好,有點像裝糌粑的小匣子,但是裝糌粑的小匣子怎麼會發出這樣的聲音呢?」

烏金想了想,突然說:「會不會是天上的星宿啊?」

羊本馬上否定了:「天上的星宿怎麼會掉到草叢裡呢?」

烏金解釋說:「每天晚上不是能看見有星宿從天上掉下來嗎?」

羊本想了想說:「那天上的星宿怎麼會唱歌呢?」

烏金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說:「我們老師說有些人造的星宿就會唱歌。」

羊本疑惑地說:「什麼?人造的?天上還有人造的星宿?人造的星宿怎麼會飛到天上呢?」

烏金說:「這個我也不知道。」

羊本就笑著說:「所以說,這肯定不是什麼星宿,我想這裡面肯定有個小人兒在唱歌。」

烏金半信半疑地說:「不會吧。」

羊本說:「肯定有!我要開啟它找出裡面的小人兒。」

烏金馬上說:「你不能一個人開啟,這是我發現的。」

羊本笑了笑說:「你發現什麼?你忘了你的眼睛是矇住的嗎?你連看都看不見!」

烏金辯解道:「不,那是我先聽到的。」

羊本狡黠地說:「聽到的不算,不是說眼見為實嗎?」

烏金有些無奈了,說:「求求你了,能不能等到明天咱們再一起開啟它?」

羊本堅決地說:「不行,萬一裡面的小人兒跑了呢。我現在就要開啟它,找出裡面唱歌的小人兒。」

那顆人造衛星裡還在發出唱歌一樣的聲音,但是聲音很弱。

羊本問烏金:「你念了那麼多書也聽不出裡面唱的是什麼?」

烏金又仔細地聽了一會兒,使勁搖了搖頭說:「裡面唱歌的人唱得很含糊,我根本聽不清在唱什麼,但肯定是用漢語在唱。」

羊本沒再搭理他,看那個玩意兒。

那裡面傳出的聲音越來越弱了,烏金說:「裡面的小人兒是不是餓了,怎麼聲音越來越小了。」

羊本已經準備要拆那顆人造衛星了,敷衍似的說:「嗯,可能是餓了吧。」

烏金又問:「你還看見什麼了嗎?」

羊本仔細看了看那東西說:「這上面還寫著幾個字呢,可惜我看不懂。是漢字。」

烏金說:「你留到明天讓我看我就明白上面寫什麼了。」

羊本說:「不行。」

羊本從懷裡掏出一把吃肉的小刀,開始拆那顆人造衛星。

烏金在旁邊很著急。羊本繼續拆著那玩意兒。

烏金嚇唬羊本說:「以前聽老師說這種人造衛星裡面有很多國家的機密,我們還是放回去吧。」

羊本不理他,低頭亂拆著。一會兒,人造衛星裡的聲音就不響了。

烏金急了:「你把那個東西怎麼了?你是不是傷著裡面的小人兒了?」

羊本有點緊張地說:「沒有,我還沒有捉到裡面的小人兒。」

烏金悄悄地說:「羊本,要不我就取下紅領巾看一眼吧,你不要告訴別人就是了。」

羊本很認真地說:「不行,你已經發過誓了,你這樣做是自欺欺人。」

烏金只好「唉」了一聲。

這時,那個玩意兒裡面又傳出了那個男人沙啞的、含混不清的聲音,烏金突然間就聽懂了這麼兩句:「那天是你用一塊紅布,矇住我雙眼也矇住了天。你問我看見了什麼,我說我看見了幸福——」

接下來唱了什麼,烏金又一句也聽不懂了。

羊本繼續叮叮噹噹地拆著,把那個人造衛星的零件拆得散落了一地。

烏金突然一下把矇住他眼睛的紅領巾給扯了下來,扔到一邊了。

這時,從人造衛星裡傳出的男人沙啞的含混不清的唱歌的聲音變調了,漸漸地什麼也沒有了。

烏金看著被羊本零零散散地扔在地上的各種零件,氣憤不已地說:「人呢,你捉到的小人兒呢?」

羊本看著面前的那些零件,嘆了一口氣說:「沒有,什麼也沒有。我也不知道跑哪裡去了。」

烏金的臉上露出了笑容,說:「我聽懂那個男人唱什麼了。」

羊本趕緊問:「唱了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烏金才慢吞吞地說:「你這個混蛋,我不說。」

羊本也笑了,說:「你這個小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