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學們卻哈哈大笑起來。
丹增的同桌丹群也哈哈地大笑著。
丹增瞪了他一眼,說:「你再笑我就不給你買冰激凌吃了。」
丹群聽到這話就一下子不笑了。
中午,丹增沒有理睬丹群,自己買了一個冰激凌吃。
丹群死皮賴臉地跟在丹增的屁股後面說:「求求你了,給我買個冰激凌吃吧。」
丹增傲慢地說:「那你為什麼也跟著他們笑我?」
丹群狡黠地說:「我沒有笑你。」
丹增一邊吃冰激凌一邊問:「哼,語文老師和那些同學笑時,你也在笑。」
丹群說:「我是在笑咱們的語文老師,他念詩和說話的樣子就像個弱智。」
丹增的臉上慢慢地露出了笑容,說:「真的嗎?」
丹群說:「你沒有看出來嗎?他念詩和說話的樣子不僅像個弱智,而且像個弱智的猴子。」
丹增哈哈地笑了起來,說:「我也看出來了,他念詩和說話的樣子確實像個弱智的猴子。他連我在說什麼都不知道。」
丹群嘻嘻地笑著,沒有說話,只是盯著丹增手上的冰激凌看。
丹增還想說什麼,但突然恍然大悟似的從兜裡掏出一元錢說:「去買個冰激凌吃吧。」
丹群就跑進小賣部買了一個冰激凌回來和丹增一起吃。
他們看見那幾個說想成為詩人而被語文老師奚落了一頓的學生,在不遠處討好似的看著他倆。
他倆就又交頭接耳地嘲笑了一番那幾個同學。
那幾個同學一直等到他倆快吃完了才無趣地走開。
他倆吃完冰激凌,各自用各自的語言盡力地回味著冰激凌的美妙味道。
他倆各自回味了一番,覺得沒有什麼可回味了的之後,丹群說:「你在語文課上說什麼來著?」
丹增想了想故意說:「我說什麼了嗎?我沒說什麼啊。」
丹群說:「你說了。」
丹增說:「我說了什麼?」
丹群也故意說:「語文老師問你時,你說你想要什麼來著?」
丹增又故意想了想說:「噢,我想起來了。」
丹群說:「我知道你不是在說一首詩的名字。」
丹增說:「那是老師在胡說八道。」
丹群說:「你真的想要有個小弟弟嗎?」
丹增說:「嗯,真的想要。」
丹群說:「我有辦法讓你得到你想要的東西。」
丹增問:「什麼?」
丹群想了想說:「這個冰激凌真的是太好吃了,你再買一個冰激凌給我,我就給你說。」
丹增說:「你在騙我!」
丹群說:「騙你是小狗。」
丹增就從兜裡掏出兩元錢說:「去吧,給我也買一個。」
一會兒,丹群就從小賣部買了兩個冰激凌回來。
他倆很快吃完之後,又用各自的語言各自回味著。
他倆都說:「這次的味道跟上次的不一樣。」
之後,丹群問:「哪次的味道更好一點呢?」
丹增說:「上次的。」
丹群說:「那就再買一個跟上次一樣的冰激凌吧。」
丹增沒有理他,說:「你快說你有什麼辦法?」
丹群說:「這是個秘密。」
丹增說:「你是不是想騙我?」
丹群說:「不是。」
丹增說:「如果真能那樣,我會再給你買一個冰激凌的。」
丹群說:「那現在就買吧。」
丹增說:「等你做到了我再給你買。」
丹群說:「那咱倆得逃學。」
丹增說:「逃學去哪裡?」
丹群說:「去你家裡。」
丹增說:「去我家裡幹什麼?」
丹群說:「去了就知道了。」
下午,丹增和丹群逃學到了丹增家。
丹群問丹增:「你爸爸媽媽在哪裡睡覺?」
丹增指著一間臥室說:「就是這裡。」
丹群就進了那間臥室。
丹群四處看了看,回頭問丹增:「你爸爸媽媽這會兒不會回來吧?」
丹增搖搖頭說:「不會。」
丹群說:「那就好。」
丹增滿臉疑惑地問:「你要幹什麼?」
丹群神秘地笑了笑說:「等會你就知道了。」
丹增就盯著丹群看。
丹群開始在床頭櫃裡亂翻。
他翻完一個又翻另一個,翻得很仔細。
翻到最後一個抽屜時,丹群興奮地拿起一包東西說:「就是這個。」
丹增問:「這是什麼?」
丹群說:「就是這個讓你沒有了小弟弟。」
丹增從丹群手裡拿過那包東西仔細地看了看說:「不可能。」
丹群說:「就是這個。」
丹增問:「你怎麼知道?」
丹群說:「大人告訴我的。」
丹增問:「那你怎麼沒有一個小弟弟?」
丹群說:「差點就有了。」
丹增問:「什麼叫差點就有了?」
丹群說:「後來,我爸爸媽媽說不要了。」
丹增說:「什麼叫不要了?」
丹群說:「我也不知道是什麼意思,就是不要了。」
丹增說:「噢。」
丹群說:「這樣我就沒有小弟弟了。」
丹增想起什麼似的說:「你說這些有什麼用啊?」
丹群說:「我有辦法讓你有個小弟弟的。」
丹增說:「什麼辦法?」
丹群說:「你們家裡有針嗎?」
丹增說:「得找找看。」
丹增就四處找,到最後也沒有找到一根針,就說:「沒有,我已經很久沒有看到媽媽用針來縫縫補補了,咱們得到街上的小賣部去買。」
丹群說:「好,好,順便把冰激凌也買了。」
丹增沒說什麼就出去了,丹群也跟上了他。
他倆到了一個小賣部。店主問:「你們買什麼?」
丹增說:「買一根針。」
店主說:「沒有針。已經很久沒有進那東西了。」
他倆又去了另一家小點的小賣部。
店主問:「你們買什麼?」
丹增說:「買一根針,有嗎?」
店主說:「有。還要什麼?」
丹群趕緊說:「還買兩個冰激凌。」
丹增瞪了一眼丹群,店主就問:「什麼樣的針?」
丹增問丹群:「什麼樣的針?」
丹群說:「最小最細的針。」
丹增回頭對店主說:「最小最細的針。」
店主已經開始找了,嘴裡說:「我知道了。」
過了一會兒,店主拿著一根針說:「這就是這裡最小最細的針了。」
丹增把那根針交給了丹群。
丹群說:「這個針還是大,沒有比這個小的針嗎?」
店主說:「沒有。」
丹群想了想說:「那就這個吧。」
店主問:「冰激凌要什麼樣的?」
丹群馬上說:「最好吃的。」
丹增說:「拿一個就夠了。」
店主把一個冰激凌給了丹增說:「這是最好吃的。」
丹增也不管丹群,接過冰激凌,付了該付的錢就出去了。
丹群拿眼睛瞪他他也不理。
一路上丹群很生氣,不跟丹增說話。
到了丹增家裡,丹群把針給了丹增,賭氣地說:「我要回去了。」
丹增問:「你不是要幫我找到一個小弟弟嗎?」
丹群說:「你是個不守信用的傢伙!」
丹增把冰激凌遞給他說:「我怎麼不守信用了?這個就是給你買的。」
丹群看著他問:「那你怎麼不吃?」
丹增說:「我肚子痛。」
丹群就高興了,吃完冰激凌後說:「這個冰激凌確實很好吃,比前面兩個都好吃。」
丹增沒說什麼,丹群就從那包袋子裡拿出一小包一小包的東西,拿針一個一個戳。
戳完之後又讓丹增看有沒有戳過的痕跡。
丹增拿起一個對著有光的地方看了看說看不出來。
丹群就把那一小包一小包的東西重新裝進去說:「這樣你就有個小弟弟了。」
丹增有些不相信他的話。
丹群說:「肯定會有的。」
丹增看著他沒有說話。
丹群說:「這個小賣部的冰激凌確實很好吃,比在學校邊上那個小賣部的還好吃,能再給我買一個嗎?」
丹增還是看著他,沒有說話。
丹群就揹著書包走了。
傍晚,丹增一個人坐在飯桌邊上等爸爸媽媽回來。
他覺得很無聊就寫了一首詩:
我想有個小弟弟
我想他在上學時跟在我的屁股後面跑
我也想他在放學時跟在我的屁股後面跑
我要每天給他冰激凌吃
有時候
我吃一個
他吃三個
有時候
我吃三個
他吃一個
寫完這些句子,丹增就笑了。
他反反覆覆地照著語文老師的樣子念這些句子,剛開始很興奮,念著念著情緒卻越來越低落,覺得怎麼也念不出今天上午語文老師念那首詩時的那種激情。
他有點灰心喪氣,突然想自己剛才唸詩時的樣子會不會也像一個弱智的猴子呢,就有點惱怒地把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到垃圾桶裡。
過了一會兒,他有點後悔,看了看垃圾桶,把那張紙撿起來展開裝進了書包裡。
很晚了,爸爸媽媽還是沒有回來。
他就自己泡了一包泡麵吃,吃完覺得沒有吃飽,就又吃了一隻雞蛋,之後覺得還是有點沒有吃飽,就又喝了一杯牛奶。
他把泡麵的袋子、雞蛋殼、喝牛奶的杯子,還有碗和筷子都胡亂地放在桌子上不去管它們。
後來,他又開啟電視看。
電視裡還是昨晚他看到的那些小孩。
那些小孩還是有點歡快地到處跑來跑去的,發出吵吵嚷嚷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