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0年10月
親愛的恩格爾:
十分感謝您,在重病的痛苦之中還給我寫來這封友好、最終還是令人欣慰的信。
起鬨鬧事的文學青年們時而辱罵我,時而嘲諷我,我不太當回事。人在年輕時總比後來刻薄,我也曾無情地取笑年高德劭的魁領,雖然不是在公開場合。夢記在這種情況下說:「小夥子朝老傢伙扔汙穢,老傢伙撣撣衣服。」可以說先鋒派的批評有一點是對的:我雖然總是力爭使用正統的形式,一些興到之筆的技巧只是偶爾為之,但總體上對我來說,寫作過程中寫什麼與如何寫同樣重要,每個純粹的技巧派作家都厭惡這種態度,他只相信馬拉美、格奧爾格或超現實主義作家的寫作手法。除了雅興與藝術家的虛榮心外,我還始終關注其他的東西,你可以稱它們是宗教的或精神分析療法的或其他什麼方面的,我很早就察覺到了西方極度悲觀的消極情緒,因為我做不到總保持鴕鳥心態,所以感到不斷地被古代與東方流傳給我們的智慧與生活準則所吸引。
您的來函是沉重且持續的苦難的果實,您勇敢的信仰告白因此就有了分量。您像所有覺悟者一樣自道信奉佛理,即苦是人生的核心,但您沒看到佛也認可有美與樂的柔軟緯紗編織在其中。印度的佛教學者會對此付之一笑,但我極同意您的觀點,因為我想的跟您一樣:「不能放過生活中的任何東西,包括它令人愉悅的施捨。」我們這些孩子願意聽這個。
願您堅持下去,願生活還常給您展示它較親切的一面!
妮儂去巴黎十四天,在那兒她也會晤卡爾·伊森貝格的女兒,她已是很優秀的羅曼語專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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