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8 致一位女友

1953年9月底

感謝您附有萊曼新詩的來信!

實際上這正是詩歌的兩個典型例子,一類新式的,一類過時的。如果萊曼比我小四十歲的話,那麼這個對比倒是可以理解,但他只比我小五六歲。

您關於我的詩所說的話正中要害:為什麼我過時的、有點衰老的詩歌中可以有的東西,年輕一點的人的詩裡卻不能有呢?為什麼這首詩裡的話沒有或較少貶值,而這類作家之言過了兩代就貶值?

您和我以及我們的朋友們不能解答這個疑問。我們當中誰都不可能把我的詩句視作彷彿它們不是出自我手,彷彿它們背後沒有一個長長的生命與範圍廣涉的作品。但我猜測且擔心:如果我們中的某人還是可以做到這一點的話,或者如果把這些詩句放到一個讀者面前,他容易接受詩歌,但對我一無所知,那麼他的確會覺得詩有善意,但陳舊,沒什麼用。因為它們真的不符合今天人們對詩的要求,對沒有成見的人來說,我的話不是金子,而是通貨膨脹的貨幣。

好了,對問題不必做出決斷。如果對真理的追求被擁有真理本身所取代的話,我們會變成什麼?哲學會變成什麼?

當我寫最後一行時,我又想起我沒說任何新的、自己的東西,而是改動了萊辛的經典句子<注:"萊辛的名句:「對真理的追求比對真理的佔有更為可貴。」">。看來我在哪兒都擺脫不了舊的價值觀與話語。對此我們只能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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