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1年

親愛的朋友：

多謝你親切的來信，還有阿爾普協會<注："阿爾普協會成立於1888年，是德國最早的漫遊者協會。">的書和沙爾<注："弗朗茨·沙爾(franzschall,1877—1943)，黑塞少年時的同學，古文字學家、教師。">的詩。我多年來一直操心我們的老沙爾，到頭來卻發現，這位古風智者在面對自己的生活和種種胡鬧時都更高一籌，其實是值得忌妒甚至崇拜的。即使他的淡泊和幽默在一定程度上是故意對現實視而不見，那也是好的，甚至是值得誇獎的。有時候，高尚的人面對命運的血腥殘酷無計可施，只能築起一道屏障將自己與世界隔開，人們管這道屏障叫「精神錯亂」；最偉大的、在這方面典型的例子是赫爾德林。在他無法承受負擔、憤怒已極的時候，他天才般地知道了如何神妙地超脫這個世界。近些年人們才發現，在他的屏障後面，他不僅寫出了美麗的詩行，甚至他的人性、詩性也真正得以發揚——歸根結底，說到我們的沙爾，我請求您，好好對待他，時常抽空跟他待個把鐘頭，喝喝酒談談天。他的詩（你寄來的有的我還是第一次讀）執著於晚期巴洛克風格，都可圈點，有幾首美得出奇。

阿爾普協會的書讓我挺開心，飯後休息時，我總會翻看裡面的圖片。我曾經，至少有一段人生時光是紮根在你們的土地上的，儘管這根幾十年前已經被斬斷或者說刈除了，卻仍像斷肢一樣：消失很久之後，它依然能讓我感到舒服或疼痛。

祝健康，謝謝你並誠摯地問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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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玻璃球遊戲》《蓋特露德》《荒原狼》《席特哈爾塔》《彼得·卡門青》《東方之旅》《納爾齊斯與歌爾德蒙》《悉達多》《漂泊的靈魂》《美麗的青春》《讀書隨感》《藝術家的命運》《流浪者之歌》《生命之歌》《孤獨者之歌》《知識與愛情》《鄉愁》《荒野之狼》《在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