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6年2月5日

親愛的托馬斯·曼先生：

施瓦茨席爾德和科洛迪鬧起的風潮，原本在我看來不是個非得要您出面的體面由頭。<注："指托馬斯·曼公開撰文，對海外流亡者的立場表示毫無保留的支援。">但既然您出了面而且如此莊重，倒也應該祝賀一下，不過我卻不能。我從來沒有絲毫念頭要對您有任何微詞，但事實上我對您的做法感到很遺憾。那是一種表白——但您的處境，人們早就清楚。巴黎和布拉格的那些人<注："指海外流亡者媒體。">對您糾纏不休，他們看到施壓有了效果，就稱心如意了。

要是有那麼一個堡壘，能讓人去投靠、去依附，確實是件好事。但沒有這樣的堡壘。我們處在兩軍陣營之間，陣地上毒氣瀰漫，除了自己的工作，我們無枝可依。而您帶給德國讀者的那些慰藉和鼓舞——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已是非法的——您可能失掉它們，這對雙方都是損失。我也一樣，我會失去一個夥伴，為此我個人十分憂慮。自1933年以來，我當您是自己的夥伴，正如世界大戰時我看待羅曼·羅蘭一樣。儘管我無論如何都不想失去您，我不會輕易放棄忠誠，但在德國那邊，我這個作家卻是孤家寡人。不過只要我還能主張某種立場，我就仍要堅持立場。

現在我希望，您採取了那樣的步驟之後，私下裡能感覺到放鬆安適。如果您感到解脫了，能放鬆地回到工作中，那就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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