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5年2月15日,蒙塔諾拉
親愛的斯蒂芬·茨威格:
您在曼哈頓船上給我寫的信,我收到了,真是十分高興。
近來的情況發展成這樣,我們這樣的人,之前本已是孤立的,如今還要受到同道的憎恨鄙夷,只因我們不願成為政治鬥爭的工具。我覺得,總得在某處有那麼幾個人存留下來,以細絲將某種傳統傳遞下去,我所想到的並非美麗的田園風光,而是古老的、令人尊敬的傳統,如知識人的正直。我認為傳統最主要的是對質量的意識,特別是不被數量所壓服,保護這些是我們的責任。因此我對有幾位同道友人感到欣慰,這個認知支撐著我的信仰。
您確認,我們彼此相識已有三十五年,這可是相當長的時間了,想想隨著歲月的流逝,我們感受到身體的衰敗,感受到生命朝著老年階段與結束前行的趨勢。與此同時,近來的外界情況也使我們對於逝去感到輕鬆,讓我們清楚逝去是一種安慰。
在多年的單身後,幾年前我又結婚了,一直住在蒙塔諾拉,離盧加諾一小時的路程。長期以來我不外出旅行了,一年也到不了蘇黎世一次。我有朋友在呂施利孔,每當在那兒看到山腰上的貝爾沃旅館,我就會想起您住在那兒的日子。
埃倫斯泰因<注:"埃倫斯泰因(albertehrenstein,1886—1950),德國表現主義詩人。">從蘇聯給我來信,興致高昂。我幾乎要羨慕那些能相信共產主義理想的人——如果沒有大量的生命死亡,並在現實中代表這種思想的人裡,能夠多遇上一些卓越的人,或如同恩斯特·布洛赫<注:"恩斯特·布洛赫(ernstbloch,1885—1977),德國馬克思主義哲學家。">這般出色並有完善思想訓練的人,那我就會認可,但目前並非如此。
如果什麼時候能夠在此地與您相會,我會很開心。
衷心問候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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