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6年12月22日，蘇黎世

親愛的文格爾媽媽：

昨天我收到了今年第一份聖誕問候，那就是你親愛的來信。雖然總的說來，對於聖誕以及有關聖誕的回憶我總是抱著敵意。（聖誕只對那種有點家庭生活的人有意義。）不過你的禮物，特別是你的信，真的讓我衷心感到高興。……

你在卡片的最後寫道，希望我保持著對你的一點友誼。事實上，當我把友誼轉變為親戚關係時，我們的友誼已經陷入危機。我相信，這親戚關係不會長期保持，露特丟下我一人已經有一年半了。我相信，甚至希望，露特能夠健康年輕，及時真正愛上一個人——一個她決心真正與他榮辱與共的人。我將不會難為她，會給她自由的。

親愛的文格爾媽媽，你當然明白，這話就是我們兩人之間說說的。對你，我不願意不真誠。我衷心相信，我們的友誼比我們的親戚關係要快樂得多，要長久得多。

我的作風與我的生活就是這樣，我是個很差勁的親戚，很不適合做親戚。相反，是個很好、很忠誠的朋友。我整個生命中，家庭從來都扮演著不好、不快樂的角色，而友誼總是佔第一位。我有許多好朋友，幾十年來，我沒有一次因為自己的過失而失去一位朋友，在這次的旅行中，我也見證了這一點。

我一直認真地把你算在我的朋友當中。從朋友變為親戚干擾了我們的友情，我和你一樣感到痛苦。因此我感謝你說的話，因為我願意與你保持友誼，如果可能的話，我也想繼續維持和露特的朋友關係。

目前我全部時間都被我新書的結尾佔據了，第一稿馬上就要寫完。兩年前在巴塞爾，我開始寫這本相當冒險也非常離奇的書，在裡面我試著寫全新的東西。如今它基本上算是完成了，不得已時，這樣也就可以拿去印刷了。然而我想從頭到尾再做一次梳理，重新謄寫。我需要這個冬天剩餘的時間來做這件事。這本書的內容與我的新故事類似，只不過範圍更大。……

請接受我的感謝，我的問候，我的友誼！

你的黑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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