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致莉薩 文格爾

1923年10月25日,蒙塔諾拉

親愛的許希<注:"莉薩·文格爾父姓許茨(hütz),許希是其暱稱。">:

今天露特來了一封讓人高興的信,同時我也收到了你的信,附帶著卡爾夫官方的信件。我看得出,他們沒有什麼好意。比如,我是符騰堡的公民,只有卡爾夫官方自己能夠證明,因為只有他們能夠頒發家庭籍貫的證書,如今,他們反過來要我拿出身份證明!

現在不說這些了。我要告訴你的是,我放棄了,不再爭取了,它已折騰了我五個星期。春天時,也是在我療養期間,我不得不承受那離婚的來來回回的全部煩惱,而療養時人應該是平靜的,不應該惱怒激動。我現在已經精疲力竭。

然而我並不願意灰心喪氣。我剛給聯邦總理寫了封信,把我的情況講述清楚了,並請他儘快給我回音,告訴我,我要入瑞士籍大約需要多少時間,什麼途徑值得推薦。我可以期待他的好意,希望不久就有答覆。如果有徵兆讓我們知道,在一定時間內能夠入籍,那麼我就把現在一切不確定的申請撤回,這麼做以後我將成為瑞士人。一旦我入了瑞士籍,我就馬上和露特結婚。

如果我們現在把申請直接寄給符騰堡的機構,我們便毫無保證。不知道在哪個環節又會像卡爾夫的官方一樣,讓我們等上幾星期卻一事無成。……

最近幾天我在整理在巴登療養時寫的手稿,至少讓它們合成短篇,每天工作八小時,現在快要完成加工整理了,也都打好了字。天氣極端潮溼惡劣,這樣我的疼痛就很嚴重,特別是可惡的手關節。我這段時間不能吃佛羅拿<注:"即巴比妥,一種安眠藥。">,也不能喝酒,因為我還需要幾天保持清醒的頭腦做我的文學工作。很短幾天內我就會完成一些還可救的部分(剩餘部分是否能夠接著做完,還得等待),然後我想試著好好睡上幾夜,再看看如何應付整個處境。

請在這期間不要去找巴塞爾的辦事機構,也不要對他們說什麼。只要我得到瑞士聯邦委員會的答覆,我就會告訴你,那麼接下來的事就順利了。

人應該有耐性,每天也會有磨難,這個我知道,然而這幫不了我。這些來來往往的公文,對我來說,並不只是考驗耐性,並不是像牙疼、坐骨神經痛或收拾箱子搬家那樣,而是意味著承認、接受、肯定那可詛咒的、欺騙人的政府圈子。意味著我們的子弟將會成為士兵,必須學會開槍以及類似的事,去與這種力量碰得頭破血流可不是我的任務。如果一個像我這樣的人,要自己說服自己,或者讓別人說服我,五是雙數,一次是沒有存在過,只要有一點兒耐心,一切都會變好,這是毫無意義的。我已經做了我可能做到的,遠遠超過我的神經所能承受的,現在不能繼續走這條路了。我的生命為其他事而存在,幾個星期以來,我沒有把最好的精力用在重要的事情上,而必須花在那些亂七八糟的官方檔案上。

親愛的許希,對不起,我的信寫得毫無禮貌,然而你無法看到我面對的問題對我的重要性。我不會上吊,這些日子裡還不會,這你放心,然而,我真是絕望了。

衷心問候。

你的黑塞

如果通過伯爾尼這條路行得通,我獲得了瑞士籍,一切都會好起來,這是外在的。而我也會隨著時間變得健康,能夠生活。那麼我們就能夠時常在巴塞爾見面,會有好時光的,這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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