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致斯蒂芬 茨威格

1915年11月20日,伯爾尼

親愛的茨威格先生:

能夠從容地給您親切的來信手寫回信,而不用打字機寫,是我今天最希望做的事。可惜,我做不到,我剛從德國回來,大約有六十封與戰俘有關的信在等待我回答,還有幾乎每天開會以及關懷戰俘的種種事宜得完成。然後還得應付那可惡的報刊對我的毀謗事件,這事也算了結了,剩餘的就讓律師去解決。這事給我造成很大的干擾,不過最終或許對我有點用,讓我看出,真正的朋友如今堅定地支援我,其他的那些我倒是樂得放棄。而且我作為作家,對於目前發生的事情的明確態度也清楚地表達出來了。我認為,我的觀點您是清楚的。我的態度與羅蘭一樣,只不過我的工作直接與德國的利益掛鉤,包括報刊文章。當然,我絕不與那些帶著仇恨的、好煽動的人和事發生一丁點關係。與那些聲嘶力竭的人不同,我期盼著一個另樣的未來的德國。

您在信中明確地言說了許多,還有許多暗示的話,讓我明白了您對我是多麼地瞭解。您對我各方面的感覺也非常正確。近幾年我已經克服了作品中的搖擺不定,那種缺陷可以說是源於最初的成功讓我自我感覺良好,我的日子也非常舒適。如今情況完全不同了,自那之後,除了內心保持初衷,我不知道吞下多少苦酒,受了多少磨難,如果沒有發現自己內心擁有一個堅定的點,它使我不依賴外在世界,我便已經沉淪了。在這戰爭期間,這成了我完全有意識的體驗。

很高興您正好喜歡《克努爾普》!除了《羅斯哈爾德》和幾首小詩,這是我自己作品中最喜歡的一部。

羅蘭8月裡造訪了我,那的確是非常美好的經歷。因為我的法語能力不夠表述所思所想,我們的談話受到不少限制,然而我們能夠彼此瞭解。從他回去後給我的信件中,我看出他樂於與我交往,能夠感受到真正的我。他是個卓越不群的純粹的人物,知道了他對我的情誼,我感到十分欣慰。

關於應徵入伍的事,您一點都沒有提到。如果您有時間,也願意的話,請把有關訊息告訴我。我自己已經是第二次暫免入伍了(延期到12月底),這是駐紮伯爾尼的德國使團為我申請的,我目前是德國紅十字會與此地中立的救助機構的聯絡人與代言人。若是您知道有哪位富有者或是那家出版社願意寄書籍給我們,我將非常感激。不過,請不要把這事當成您的負擔。德國那些送書的人傾向於送些說教式的文學書籍,我不得不自己出資加以補充。

這問候的信您就將就著看,以後我們總有安靜的時間可以好好聊聊。

再次感謝您想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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