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致卡爾 伊森貝格

1904年11月25日,蓋恩霍芬

親愛的卡爾:

謝謝你的來信,從你那兒直接聽到資訊,總是讓我高興。

我把《在輪下》幾處稍微修改得溫和了一些,明年會出版。但願你對書裡某些讓人不舒服的地方不要有反感。學校是我唯一關注的現代文化問題,也時不時惹我憤怒。學校使我崩潰,我所知道的少數重要人物,他們的經歷跟我一樣。在那兒我只學會了拉丁文和說謊,因為在卡爾夫和在中學裡,如果不說謊,你就根本就過不了關,就像我們的弟弟漢斯,因為他誠實,在卡爾夫的學校裡他幾乎被弄死。自從他們在學校裡把他的骨氣消融之後,他就一直在輪下了。<注:"黑塞後來寫了一篇憶弟弟漢斯的長文,詳細敘述了天性憨厚的弟弟在學校裡如何備受老師的欺凌而心生恐懼,一輩子活在膽戰驚心之中,最後自殺。">

好了,不說了,我沒有惡意。

我沒有伊爾格<注:"伊爾格(paulilg,1875—1957),瑞士作家。">的訊息。《卡門青德》一齣版我就送了他一本,不過他沒有任何回應。我也不為此生氣,因為幾個月來我忙得暈頭轉向,只能做最必要的事。某些具有吸引力的工作也只好婉拒。比如《藝術守護》半月刊想請我做長期撰稿人,但是我沒法答應。

我住的地方簡陋,生活也簡單,不過非常好。只是瑪麗亞沒有痊癒,她還住在巴塞爾養病。我有時候去看她,然而工作太忙,我不能夠長時間離開家。家裡現在有一個女傭,她每天來幾小時做家務。差不多每隔八天我就和此地一位老師划船去施泰克博恩玩桌球,這就是我唯一的交往了。平時,在戶外的時間也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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