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96年9月13日至19日
親愛的父母親:
我經常發現,基督徒週日的神在工作日里並不能夠幫助人。我們的熟人裡不乏這樣的基督徒。我承認,我自己的生活理想、我的詩歌、我對歌德的那點兒崇拜,相比那週日的神是更好、更忠貞的神。他們親近我,即便他們看起來憂傷無望,他們會與我同苦同悲。不過他們是我創造出來的,不可能強大到足以把我拉出深淵,給予我救贖。當不幸的時刻找上我,當我的工作、我的夢想破滅,當我現在握筆寫字的手變得冰冷凋零,當我渴望亮光的眼睛模糊消亡,有時候我對這樣的災難時刻真是充滿無法言說的恐懼,那時會是什麼樣子呢?我的神,我的歌,他們不會與我同行。
有天晚上,當我跟史特勞斯神父和可愛的胡彭鮑爾一起散步時,我覺得有一扇門為我開啟,我聽到我尋覓的那位走過。長夜裡,我醒著祈禱他的降臨陪伴,他儘可取走我的一切,只要他保證願意幫助我。這樣的夜晚重複了許多次。如今我已經如同乾枯的泉水,我已經被掏空了。
我重新尋找自己理想的星辰,我想嘗試通過詩意的泛神論找到平靜與健康的奧秘。我又覺得,我的眼睛更適合閱讀文學的啟示,而不是《聖經》的啟示。不過,即使我未曾得到《聖經》的啟示,我也知道基督教的信仰並非形式和比喻,而是一種強大的活生生的力量,並且沒有其他力量有能力創設並維持著一個如此神聖的集體。
對不起了!不過,在這最為關鍵的事情上,我們為何不開誠佈公呢?我還沒有發現一位神,不過我很感恩,到底找到了一些啟示。你們儘可以把我的思想當成孩童的小小園地,然而,因為我沒有找到更好的,我決定忠於這美的世界,它最終的界限是我們眼所不及的。所有文學創作,包括最好的作品,都僅僅是片段而已,這一點我知道,有時我也會覺得所有的文學作品似乎渺小而貧乏。不過我所說的「文學的世界」意味著更多,對於我所說的這個世界,迄今為止的作品,從《伊利亞特》《哈姆雷特》到《浮士德》,都只不過是前院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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