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成人紙尿褲之年11月14日

鼻吸可卡因的壞處是在某個階段,超過極樂高潮的某個點——如果你已經喪失了停下享受這高潮的理智,而是繼續吸,用鼻子——它會把你帶到某種幾乎穿越星際的冰冷和鼻麻木中。蘭迪·冷斯的鼻子此刻凍在他的頭骨上,失去知覺,上面還掛著霜。感覺雙腿膝蓋以下全無知覺。他之前在跟蹤兩個小個子的中國女人,她們提著巨大的紙購物袋在中央廣場南面一點的艾倫主教大道上往東走。他的心臟跳得像恩內特之家地下室烘乾機裡的鞋子。他的心跳聲有那麼大。考慮到她們的體形和袋子的大小,中國女人步速驚人。這時候差不多22:12的30秒到40秒,在過去「解決問題」中場休息時段的中間。中國女人真的不是在走而是以一種昆蟲的速度在躥,冷斯雖然打心底裡想跟上但又要顯得是在閒逛,膝蓋以下鼻孔以內完全麻木。她們在中央廣場往南兩三個街區的地方轉到了前程街上,往英曼廣場的方向去,冷斯在後面十到三十步遠的位置跟著,眼睛盯著購物袋的合股繩拎手。中國女人大概只有消防栓那麼大但走路的時候顯得她們有超過正常數量的腿,一邊用某種焦急的高音猴語交談。進化論證明東方語言離靈長類語言更近。一開始,在哈佛廣場和中央廣場之間的馬薩諸塞大道上,冷斯以為她們在跟蹤他——他年輕的時候被跟蹤的次數很多,而像那個讀很多書的傑弗裡·d.一樣謝謝你他也很明白最可怕的監視是由看上去最不可能的人走在你前面用眼鏡的太陽穴部位的小鏡子或者更復雜的與「指揮台」進行的行動通訊完成的——或者也可以由直升機完成,也可以,那種飛得很高你看不到的,盤旋在空中,螺旋槳發出的聲音會讓你誤以為是你自己心臟的怦怦聲。但他成功擺脫中國女人兩次以後——第二次如此成功他不得不返回來,穿過小巷翻過木柵欄在北邊幾個街區的艾倫主教大道重新找到她們,她們仍然在躥來躥去,大聲說話——他這個時候心裡終於踏實了,明白這裡到底是誰在跟蹤誰。就像誰對這裡的整體情況有控制權一樣。被恩內特之家驅逐,驅逐令一開始像死刑之吻,但事實上可能正是他需要的。他試過「行事正直」,而結果卻是被威脅,並被人不屑一顧地打發走了;他已經盡力了,且大部分時候做得非常成功;而他還是被「送走」,「一個人」,至少他現在可以藏在光天化日之下。r.冷斯可以靠智慧在外面生存,喬裝打扮,在北坎布里奇和薩默維爾不起眼的街道上,從不睡覺,不停移動,藏在光天化日眾目睽睽之下,「他們」最想不到他會在的地方。

冷斯穿著熒光黃色的滑雪褲,微微發亮的大衣還有燕尾,墨西哥帽的帽簷上墜下幾隻小球,超大玳瑁眼鏡在烈日下會自動變色,還有從坎布里奇那頭的萊克米爾商場假人模特臉上偷的上嘴唇亮黑小鬍子——這一身行頭是他在夜間的查爾斯河畔來來回回明偷明搶的結果,他幾天前第一次從恩菲爾德往東北方向坐輕軌的那個晚上。假人模特的小鬍子純粹的黑色——用偷來的瘋狂膠水牢牢貼在臉上並且由於冷斯自己感覺不到的流著鼻涕的鼻子而變得更亮——使他的蒼白在墨西哥帽的陰影裡增添了幽靈般的氣息——鼻吸可卡因的另一個兼有利弊的地方是吃飯變得多餘和可有可無,一個人很長一段時間會忘記,吃飯——他這身俗豔的打扮讓他很容易被認為是波士頓大都會區的流浪漢、遊蕩的瘋子或者行屍走肉的垂死之人,因此所有人都避而遠之。訣竅是,他發現,不睡覺或不吃飯,一直醒著一直走,同時保持六個方向的警覺,一旦隱形旋翼的心臟跳動暴露了高空監視,就往有頂的電車站或者封閉的商場走。

他很快熟悉了小里斯本的巷子和死衚衕以及垃圾場,還有它(不斷減少)的野貓野狗數量。這個地區有大量銀行和教堂的高空時鐘,影響著人們的活動。他帶著那把布朗寧x444鋸齒刀,放在肩帶裡,系在從同一家「正式事務有限公司」櫥窗裡偷來的正裝靴的靴套上方一隻襪子裡。他的打火機在熒光色的帶拉鏈的斜插口袋裡;高質量垃圾袋在垃圾箱和停在紅綠燈前的陸上駁船裡隨處可見。那本《吉福德講座的詹姆斯原理》,它被挖空的心臟比冷斯願意直接想象的要更接近空蕩蕩,他把一隻手夾在手臂下。那兩個中國女人還像蜈蚣一樣並排快速走著,巨大的購物袋被她們分別用右手和左手提著,因此袋子在她們兩人中間並排靠著。冷斯在縮小與她們的距離,但漸漸地,且帶有一種若無其事的隱蔽性,考慮到在你感覺不到自己時還要走得隱蔽不是件易事,加上你的眼鏡到了路燈下會自動變暗然後要花點時間才會重新變亮,因此至少兩樣冷斯街頭生活的主要感官此刻迷失了方向;但他仍然同時保持著隱蔽和毫不在意。他對自己看上去什麼樣子絲毫沒有概念。像很多波士頓大都會區流浪的精神病一樣,他容易把周遭無人理解為自己隱身了。購物袋看上去很重且引人注目,重量讓兩個中國女人往彼此身上靠。這時候22:14過10秒。中國女人和身後的冷斯經過蹲在兩個垃圾箱之間一名臉色發灰的女人身邊,她的好幾層裙子往上撩著。路邊挨挨擠擠停滿了車,加上大量的雙排停車。中國女人走過人行道邊上一個拿著玩具弓箭的人身邊,然後在眼鏡恢復亮度以後冷斯走過的時候也看到了他——這人穿了一件老鼠色的西裝,正往一座「待出租」的大樓牆上射吸盤箭接著在箭周圍用粉筆畫圈,又在外面畫一圈,又一圈,諸如此類,就像那個什麼詞。東方女人沒注意到他。西裝領帶也是棕色的,跟老鼠尾巴不一樣。牆上的粉筆接近粉色。其中一個女人高聲說了句什麼,好像在向另一個人感嘆。猴子語言裡的感嘆詞有種爆發式的彈跳感。好像每個詞都有啵嚶聲。對面一個視窗一直在放國歌。男人繫著絲帶領帶,戴著無指小手套,他從牆邊退後幾步看自己的粉色圓圈,差點撞到冷斯,他們對視了一眼然後搖搖頭好像在說「看看這個窮鬼居然跟我在一條街上」。

眾所周知,東方長相的人身上無時無刻不攜帶著他們所有財產。就在他們快步行走的時候。東方宗教禁止有銀行,冷斯在太多的小個子中國女人手裡看見過太多巨大的雙倍寬的合股繩拎手購物袋,因此容易推斷這些來自東方的中國女性用購物袋裝她們的全部財產。他感到搶了就跑所需要的能量正在隨著每一步,每靠近她們一點而聚集,他現在能看出來她們用來包頭髮的塑膠髮夾上的花紋有所不同。中國女人。他的心跳加速到穩定的溫暖的飛快。他的腳開始有了知覺。期待即將發生的事件產生的腎上腺素讓他鼻子變幹嘴也停止了在臉上亂動。「可怕的豬」沒有也從未麻木過,如今因為機智的興奮和狩獵的狂喜在他的滑雪褲微微攪動。這不是什麼前沿水平的監視,形勢已經完全不同:那兩個沒有察覺到什麼的東方女人完全不知道她們面對的是誰,在她們後面,完全不知道他在後面監視她們且一點點靠近,只有在每個路燈下才微微踉蹌幾步。他完全掌控情況。她們都不知道有這麼個情況。正中靶心。冷斯用一根手指把小鬍子撫平,因為完全掌控的喜悅,走在黃磚路上用的是那種蹦蹦跳跳的動作,腎上腺素沒人能看見。

有兩條路可走,輪椅暗殺隊準備好兩條都走。稍次的是間接路線:監視以及滲透「娛樂」作者導演仍在世的工作夥伴,它的女演員和傳說中的演員——如果必要的話,把他們關起來進行技術審訊,這樣有可能幫他們找到「娛樂」的原始作者母帶。這有風險有暴露可能且一直被擱置直到更直接的那條路線——通過他們自己的努力找到並拿到「娛樂」的母帶——走進了死衚衕。正是這樣他們現在還在這裡,在坎布里奇的安提圖瓦商店裡——像他們說的——把所有石頭都翻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