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將至,得伴之年5月1日亞利桑那圖森市西北面的露巖上,還在那裡

在兩位特工在這山上各自沉浸在思緒中的長時間的沉默之後,休·史地普利先生輕輕開了口。史地普利仍然面朝外,站在露巖邊緣,光手臂抱在胸前算是取點暖,他的衣服給了馬哈特。沙漠遠處的篝火旁邊有一圈小一些的顫抖的火光,有人拿著火炬或者火把。

「你想過看它嗎?」

馬哈特沒回答。那些手持火炬的年輕人不是沒有可能在跳舞。

「不管輪椅暗殺隊有沒有從迪普萊西入室盜竊案中找回那盤傳說中的‘母帶’,」史地普利輕輕說,「你們還是有個只讀複製,至少一個,你自己告訴我們的,不是嗎?」

「是的。」

「沒人有那盤神秘的‘母帶’,但我們都有‘只讀複製’——所有反北美組織的小團體至少都有一個‘只讀’盤,我們很肯定。」

馬哈特說:「布魯伊莫先生,他告訴福捷他認為艾伯塔的卡爾加里親加拿大方陣沒有任何複製。」

「該死的艾伯塔人,」史地普利說,「誰他媽擔心艾伯塔人?艾伯塔人腦子裡的神經叢思考出來的攻擊美國的方法是在蒙大拿燒掉一個牧場。他們都是神經病。」

「我還沒有過想法。」馬哈特說。

史地普利聽上去好像他根本沒聽見馬哈特的話。「我們不只有一盤。複製。我們應該可以假定你們早已知道這個事實。」

馬哈特冷冷地笑笑。「從伯克利和波士頓的嬉皮士那兒沒收來的。但誰知道上面是什麼?誰能保持冷靜地檢查‘娛樂’?」

史地普利手臂上的抓傷一夜之間腫了起來,幾條抓痕甚至互相交錯。「但就我們之間說說。私下裡。你從來沒有哪怕那麼一點想看的心思?我是說你自己。你作為一個人。你妻子的情況先別管。孩子也別管。就花那麼一秒鐘時間,偷偷跑到你們藏那玩意兒的地方,載入,快速看一下?看看那麼多麻煩到底是為什麼,這玩意兒讓人無法抗拒的魅力究竟在哪兒?」他把重心移到一隻腳上,頭以一種表示懷疑的姿勢歪著,在馬哈特看來整個動作美國到了極點。

馬哈特輕輕貼著自己的拳頭咳嗽。他自己已故父親的肯貝克起搏器意外被影片電話的電波脈衝摧毀。是一個來自電話公司的電話,影片電話,為影片電話做廣告的電話。馬哈特先生接起電話;影片電話脈衝到來了;馬哈特先生倒了下去,手裡仍然拿著那臺雷米從來沒有被告知要先接的電話機。那條廣告,事先錄好的廣告,在地上他父親的耳邊放著它音訊的部分,在馬哈特母親的哭喊聲中仍依稀能聽見。

史地普利踮起腳又放下來。「我們上帝羅德·蒂內讓湯姆·弗拉託的輸入/輸出工作人員每天不分晝夜做測試。7天,24小時。」

「弗拉託,托馬斯·m.,未指定服務局輸入/輸出測試總監,瀑布教堂社群居民,有三個孩子的鰥夫,其中一個孩子得了囊胞性纖維症。」

「你就跟個感染的囊胞一樣好笑,雷米。毋庸置疑你們所有的反叛組織也都在做自己的研究,你們有布魯倫特博士或者隨便誰,試著在不犧牲你們自己人的情況下搞明白‘娛樂’的吸引力到底是什麼。」史地普利又轉過身子;他做這個動作是為了表示強調,「或者你們其實很願意犧牲你們自己人。是吧?椅子上的志願者。為了‘更大的目標’犧牲自我什麼的。成年人做出的選擇什麼的。僅僅是為了給我們添亂。我根本不敢想輪椅暗殺隊是怎麼進行測試的。」

「c’estça.」

「但還是沒有涉及內容,」史地普利說,「輸入/輸出的大量測試。弗拉託讓他們嘗試在各種條件與環境下進行非致命的觀看。有些弗吉尼亞的小團隊提出的理論是這個片子用了全息術。」

「薩米茲達。」

「導演本人還是個前沿光學家。全息術,衍射術。他之前也用過幾次全息術,而且是在把攻擊觀眾的過程拍成電影的情況下。他屬於敵對學派或者什麼類似的狗屎玩意兒。」

「他還為熱成像武器做反射板,還是一位重要的環形學家,另外,在敵意和電影之前靠光學累積了很多資本。」馬哈特說。

史地普利手抱在胸前。「湯姆·弗拉託自己的理論是這吸引力可能跟密度有關。視覺方面的強迫。理論是如果有非常複雜的全息術,你可以達到舞臺劇的那種神經密度而不會喪失螢幕帶來的選擇性現實主義。這種密度加上現實主義可能太厲害了。資料製作部的迪克·德賽想用演算法語言看看根程式碼的演算法語言裡有沒有傅立葉方程,這樣可以算出裡面有沒有全息術。」

「福捷先生認為有關內容的各種理論都無關緊要。」

史地普利歪頭的樣子既像女人也像鳥。他更多是在沉默的時候做這個動作。另外他開始從塗了唇膏的嘴唇上剝下什麼很小的東西。另外他開始用更女性化的音調說話。馬哈特把這些都記在了腦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