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地普利用身體擋風點菸的動作也沒有女人味。他對馬哈特口音的模仿像是喉音,好像美國卡真人叼著香菸說話的口音。他抬頭看著火光的後面。「但不是嗎?我說得有錯嗎?」
馬哈特研究自己腿上毛毯的方式有點佛教的意味。有那麼幾秒鐘他好像睡著了,只用肺的起伏帶動非常微小的點頭動作。圖森夜晚區域裡笨重的長方形移動光斑是「陸上駁船」在深夜裝卸垃圾箱。馬哈特內心總是有一種衝動,幾乎想一槍打死那些不等他回答就直接把話插進他嘴裡、不讓他說話的人。馬哈特懷疑史地普利也知道,能感受到馬哈特的這個弱點。馬哈特的兩個哥哥小時候都十分善於利用這點,總是從每個角度論述觀點,用他們自己的話讓雷米閉嘴。兩個人都在到法定結婚年齡之前就一頭撞了火車。173馬哈特是其中好一點的那個哥哥死亡的目擊者之一。「陸上駁船」會把有些垃圾運往墨西哥的索諾拉地區,但其中大部分會往北方運到大凸地的垃圾彈射區。史地普利看著他。
「不是嗎,雷米?我對你會說的話的預測有錯嗎?」
馬哈特嘴角的微笑用上了他所有的自控訓練。「農夫罐頭上用很粗的字型寫著‘veuillezrecyclercecontenant’。你說得沒錯,可能。但我想我現在問的不是兩個國家之間的糾紛而更是接近你我之間的糾紛,我們倆,如果我們假裝自己都是你們美國式的人的話,每個人都獨立,都神聖,都需求那碗青豆湯。我在問的是在這碗湯麵前,社會性或者得到你的尊重在那一瞬間怎麼能成為我幸福的一部分,如果我是個美國人的話?」
史地普利把一根手指插到胸罩帶下面,試圖緩解緊繃的疼痛。「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我是說。我們都十分渴望那個可以完全迴圈利用的單人份農夫罐頭。」馬哈特吸了吸鼻子,「在我心裡我知道我不能簡單地爆你的頭把湯拿走,因為我總體上長期的幸福與快樂需要一個‘riendebonk’174的社會。然而這是長期的問題,史地普利。你對我的尊敬是我幸福之路將來會到達的地方。我怎樣用這漫長的未來計算我此刻的行為呢,我怎樣在我們死去的同志倒在地上的此刻,在我們兩人同時流著口水眼睜睜盯著這碗湯的時候決定怎麼做?我的問題是要說:如果此刻最大的快樂,encemoment,在這碗農夫湯裡,我的自我怎樣能把此刻想敲你的頭搶這碗湯的慾望放在一邊?我怎樣才能讓我的意識超越這碗湯去思考未來之路?」
「換句話說,延遲滿足。」
「不錯。這說法很好。延遲滿足。我們美國式的人怎樣才能準確計算我們長期的總體的快樂,然後為了長期和總體犧牲此刻對湯強烈的渴望?」
史地普利從鼻子裡噴出兩條獠牙一般的煙。他的表情既有耐心又有禮貌的不耐煩。「我覺得這簡單地說,是做一個成熟的成年美國人而不是幼稚的不成熟的美國人。這裡可以用的說法是‘受了啟蒙的自私’。」
「d’éclaisant.」
史地普利,他沒有笑。「受了啟蒙。用你之前的例子舉例。那小孩整天吃糖因為這是每個瞬間裡滋味最好的東西。」
「哪怕他內心明白這會讓他的胃不舒服還會蛀了他的小犬牙。」
「是牙齒,」史地普利糾正對方,「但你看我們不能每次在他多吃一顆糖的時候用法西斯的方式朝他狂吼或者讓他坐電椅。你不能像訓練老鼠一樣誘導道德感。那孩子必須通過自己的經驗學會怎樣平衡自己短期與長期的追求。」
「他必須自由地自我啟發。」
「這是你討厭的這個教育系統的關鍵。不是要教會人需求什麼。而是教會人怎樣得到自由。教會人怎樣做出有關快樂和延遲和總體上未來的路上最大利益的有見識的選擇。」
馬哈特往坐墊裡放了個小屁,一邊點頭,像在思考。
「我知道你會說什麼,」史地普利說,「不是這樣,這系統不完美。有貪婪,有犯罪,有毒品、殘暴、毀滅、不忠、離婚和自殺。謀殺。」
「敲頭。」
史地普利又掏了掏胸罩帶。他開啟手包,然後停下來動了動胸罩緊繃的帶子,然後又翻手包,手包裡聽上去滿是雜亂的女性用品。他說:「但這是代價。這是追求自由的代價。不是每個人都能在童年就學會這點,怎樣平衡自己的利益。」
馬哈特嘗試想象瘦弱的男人戴著玳瑁框眼鏡穿著自然肩型休閒西裝或者實驗室的白大褂,小心翼翼用女性物品裝滿這手包遞給外勤特工只為了製造女性的形象。史地普利終於掏出了他的佛蘭德斯香菸然後用小拇指撥動香菸盒嘴,顯然是想數數還剩幾根菸。金星在東北邊低垂著。當馬哈特的妻子一生下來就沒有頭骨時,一開始的懷疑是她父母有抽菸習慣。星星和月亮的光線變得有點黯淡。月亮還沒下山。似乎有時候有年輕人的篝火在,而你的視線換了換位置,它又不在了。時間在寂靜中過去。史地普利用指甲挑出一根菸。馬哈特,還是個有腿的小男孩的時候總是很討厭那些評論別人抽菸抽得多的人。史地普利現在終於明白了怎樣的站姿才能讓火柴不被風吹滅。風已經小一點了,然後還有些分散的冷風從不知哪裡吹來。馬哈特很重地吸鼻子,更像是在嘆氣。劃火柴的聲音聽上去很響,但並沒有回聲。
馬哈特又吸了吸鼻子,然後說:
「但你們中的各種人——各種不同的人,成熟的能思考未來的人,只會在當下吃糖喝湯的幼稚的人。entrenous,就在這山坡上,休·史地普利:哪一種你認為更能描述北美組織中的美利堅合眾國以及大凸地,哪一種更能描述這你在他人想傷害它時感到痛苦的美國?」揮滅火柴的手總是像被燒傷了,那種在空中快速揮動的動作。馬哈特吸了吸鼻子。「你懂我說什麼嗎?我只是我們倆私下問。輪椅暗殺隊只是提供一種暫時的可自由選擇是否觀看的‘娛樂’盒帶,怎麼就那麼惡毒呢,怎麼就能傷害整個美國的文化呢?你知道誰也不能逼別人看一樣東西。如果我們傳播這個薩米茲達,選擇看不看應該是自由的,不是嗎?不能強迫,不是嗎?是嗎?自由選擇?」
未指定服務局的休·史地普利先生這時候正用一半屁股支撐自己,他抽菸的時候看上去最女性化,胳膊肘在另一條胳膊裡,手捂著嘴,而手背則對著馬哈特,有種懊惱的懶洋洋的感覺,讓馬哈特想到黑白電影裡戴帽子和用墊肩的女人,抽著煙。馬哈特說:
「你覺得我們把你們看成自私墮落的人是小看你們。但我要提出一個問題:我們加拿大組織難道是唯一持這觀點的?你作為你們政府的憲兵,難道不害怕嗎?如果你和你的無特定目的服務局不害怕,又為什麼要費那麼大精力防止它傳播?為什麼要把一盤簡單的‘娛樂’,不管它如何讓人快樂,定義成薩米茲達嚴令禁止,如果你們不害怕那麼多的美國人不能做出受了啟蒙的選擇的話?」
現在是史地普利靠得最近的時候,他站在馬哈特正上方,俯視他,逼近他。上升的金星照亮了他的左臉,顏色像蒼白的乳酪。「現實一點。‘娛樂’可不是糖或者啤酒。看看波士頓現在的樣子。你不能把這種不知不覺間奴化人類的過程跟你那些糖和湯的例子相比。」
馬哈特陰鬱地朝這個圓鼓鼓沒頭髮的美國臉的剪影笑笑。「可能這是事實,看了第一次以後:可能就沒選擇了。但一開始就決定要得到如此歡愉的娛樂。還是有選擇的,不是嗎?是觀看者神聖的自由?不是嗎?是嗎?」
贊助年代前的最後一年,每次潦草的決賽過後那個小小的決賽後的頒獎儀式暨舞會,埃裡克·克里普頓總會不帶武器參加,吃一點點自助餐裡的火雞肉,然後從他投幣口一樣的嘴巴一側吐出字來跟馬里奧·因坎旦薩講話,然後會面無表情地接受他尺寸過大的冠軍獎盃,哪怕掌聲寥寥無幾,之後他會默默融入人群,回到他居住、訓練和練槍法的不知道什麼地方去。克里普頓到了這個時候肯定已經有了一整個壁爐架子加一整個書架的美國網球協會冠軍獎盃,每個美國網球協會的獎盃都有大理石花紋的塑膠底座,以及一個身體後仰、發球到一半的很高的金屬男孩,看上去像一個削球水平很高的結婚蛋糕上的新郎。克里普頓家裡的銅和塑膠可能已經多到放不下,但他沒有任何正式的排名:他的9毫米格洛克手槍以及公開表達的威脅如此傳奇,因此也被美國網球協會認為從來沒有過真正合規的勝利,甚至沒有打過一場合規的官方認可的比賽。青少年巡迴賽上很多人有時問小小的馬里奧,埃裡克·克里普頓是不是因為這個才總是看上去悶悶不樂、不苟言笑,並且總讓賽前出現與賽後消失成為轟動事件,他的獲勝戰術同時讓他的勝利,以及克里普頓自己,被當作了不真實的存在。
這樣一直到北美組織成立,這是克里普頓人生中的第十八個夏天,進入了贊助年代,年份中帶有廣告的皇堡之年,而美國網球協會也變成了北美組織網球協會,一個墨西哥系統分析師——基本不會說英語也從來沒玩過球,除了收集計算原始比賽資料什麼也不懂——成了位於新紐約州福里斯特朗市的北美組織網球協會電腦排名中心主任,他不知道克里普頓當年春天的六次重大青少年比賽桂冠不被認可也不是真的。於是取代了《美國青少年網球》雜誌的第一期三語《北美青少年網球》雙週刊出版的時候,出現了e.r.克里普頓的照片,來自「個人」,在整個大陸18歲以下青少年組排名第一,眉毛往各個方向伸展;但恩菲爾德網球學校的所有人,從施蒂特往下,都覺得很好笑,有些人在想這時候埃裡克·克里普頓是不是會把他的精神鐵甲放下,用他不拿武器的手跟別人真的打一場網球玩玩,因為現在他肯定已經得到了他想要的所有東西,所有挾持了他本人作為人質的東西,真正的被認可的排名第一;而大陸青少年紅土比賽一週後就要在印第安納波利斯舉行,來自奧爾斯頓的當時還很小的邁克爾·佩木利斯在鬧作一團的更衣室裡拿著他的蘋果電腦和賭博軟體靠讓大家下注克里普頓現在憑藉要挾勒索成為他肯定渴望得要了命的頂級選手以後還會不會出現在印第安納波利斯,還是會從巡迴賽上退役,只是躺著自慰,一手拿著格洛克,另一隻手拿著《北美青少年網球》雜誌。175所以,當埃裡克·克里普頓在紅土比賽前兩天一個下著雨的溫暖中午出現在恩菲爾德網球學校吊閘門口時,所有人都嚇得不輕。他穿著件鬆鬆垮垮的風衣式的外套和鞋頭磨壞的球鞋,還有留了大概五天的腋毛一般的青少年鬍子,但手裡沒有任何球拍以及比賽裝備,甚至沒有他的格洛克17定製木盒子,他使得那位於半山腰上的兩眼無神的兼職吊閘門管理員差點倒在對講機的開門按鈕上,懇求對方讓他進來尋求幫助——他的狀態糟糕極了,這是吊閘門管理員通過對講機做出的診斷——但學校有關非在校學生的青少年選手進入學校的規矩嚴格而複雜,但小馬里奧·因坎旦薩在溫暖的雨中走了一路陡峭的山路到了吊閘門口,與克里普頓通過鐵柵欄進行了交流,讓管理員為他按下對講機按鈕,且要求通過一條特別的非比賽規則附錄允許克里普頓進門,說這孩子真的已經在精神崩潰的邊緣,馬里奧先是告訴了橫向艾麗斯·摩爾然後告訴了助教坎特雷爾然後是校長本人,而克里普頓則一言不發地瞪著吊閘門上方那些球拍頭形狀的熟鐵防盜刺,他的表情如此陰森,鬼附身一般,以至於強硬的管理員後來告訴他在中途之家的朋友們這個幽靈一般的風衣人是他清醒至今面對的最恐怖的東西;而後來在事實證明克里普頓只想要佔用老因坎旦薩的幾分鐘時間得到他的心理輔導以後,因坎旦薩在先是坎特雷爾後來是施蒂特的堅決反對下還是讓克里普頓進了門——我們只能想象馬里奧如何在克里普頓面前吹噓自己父親的光輝形象——而因坎旦薩,雖然不能說完全清醒,還算腦子清楚,且他對由於過早的成功而形成的創傷有種低熔點的複雜的同情;於是吊閘門升起來了,克里普頓與兩位因坎旦薩在正午爬上了東樓宿舍區c區頂層一間沒人用的房間,離大門最近的樓,開始進行某種存在主義精神復甦術或者什麼東西——馬里奧從來沒有談起過他在場的這次會晤,哪怕在晚上哈爾昏昏欲睡的時候也沒有提起過。但有記錄顯示,在這段時間內,先是心理諮詢師多洛雷斯·臘斯克被父親本人用傳呼機從她在溫徹斯特的家裡叫了過來,後來對她的傳呼取消了,橫向艾麗斯·摩爾的傳呼機響了,她被要求以最快的速度把萊爾從健身房/桑拿房帶到東樓,而正在萊爾從溼巾機上把自己從蓮花坐姿裡解脫出來與橫向艾麗斯一起去救急的時候,在過程中的某個時刻——在詹姆斯·o.因坎旦薩頭上綁著借來的寶萊克斯h128攝影機的馬里奧要求克里普頓同意錄下整段危機對話以保護恩菲爾德網球學校免受北美組織網球協會卡夫卡式的有關未註冊就讀的學生在某個美國網球學校接受任何輔導的規則懲罰——在某個時刻,萊爾正在路上的時候,克里普頓從他潮溼複雜的大衣的各個口袋裡拿出了一份塗改得面目全非的《北美青少年網球》每兩週一次的排名報道,一張發黃的某對臉色漿白的中西部夫婦的結婚照,以及那把醜陋的9毫米格洛克17半自動手槍,哪怕兩位因坎旦薩同時飛撲過去,克里普頓還是把手槍指向了自己的右——而不是左——太陽穴,也就是說用他拿球拍的好手拿著槍,閉上了眼睛,皺著臉,然後真的永久地把他合規的腦袋一槍打爆,被抹除的不僅是他的地圖還有些別的東西;房間裡有種地獄一般的混亂,此刻兩位面露噁心之色身上濺有紅色霧點的因坎旦薩各自蹣跚搖晃著走出了房間,而——由於萊爾出現在健身房之外且在校園裡直立行走的新聞已然製造了巨大的興奮,使得學生們拿出照相機——也因為正在萊爾與橫向艾麗斯抵達樓上走廊的時候,他們剛從那間充滿火藥的刺鼻氣味和令人反胃的霧氣的房間裡踉蹌而出,所以他們如同某座可怕的煤礦上兩個礦工的形象被留在了很多照片中。
青少年競技網球圈裡的有些人認為馬里奧在克里普頓的葬禮上哪怕淚流滿面仍然保持著他完美的微笑顯得他十分健康。參加葬禮的人很少。後來人們發現,埃裡克·克里普頓來自印第安納州克勞福茲維爾,他媽媽是個晚期安定上癮者,而他曾經是豆農的爸爸在贊助年代前的1994年一場臭名昭著的雹暴中瞎了眼,如今每天能做的事情是玩用彈力繩連著一個紅色橡膠球的木質球拍,玩板手球,可想而知很不在行;而吃了安定和瞎了眼的克里普頓夫婦對埃裡克在大多數週末去了哪裡一無所知,且完全相信了他的解釋,說那些又高又大的獎盃來自他業餘作為自由職業網球獎盃設計者的工作,這對父母顯然不是美國家庭教育燈光秀上最亮的兩顆燈泡。他們在大雨中的印第安納州維德斯堡舉行了下葬儀式,那裡有個低價墓園,而父親本人則沒有去印第安納波利斯,而是陪著馬里奧參加了他人生至今的兩場葬禮中的第一場;因坎旦薩同意了馬里奧不為父親本人的青少年網球紀錄片拍攝記錄任何場景的要求本身可謂感人。馬里奧可能在健身房裡告訴了萊爾一切,但他肯定沒告訴過哈爾或者媽媽們;而父親本人這個時候已經進進出出康復中心好幾次,不能算作可信的訊息源。但因坎旦薩確實同意了馬里奧的請求,在恩菲爾德警察過來用粉筆畫下了克里普頓四肢張開的身體輪廓又在小小的螺旋筆記本上寫了點他們以令人惱火的謹慎反覆檢查的東西以後,在救護車人員把克里普頓裝進一個巨大的橡膠袋拉上拉鏈用帶輪子的可收回床腳的每次到樓梯上都要收一下床腳的擔架床抬下樓以後,不讓任何人清理這間房間。萊爾這時候早就走了。行動緩慢的馬里奧花了一整個晚上以及兩瓶ajax強力清潔劑,才用自己萎縮的小手臂和磚頭腳板把這間房間清理乾淨;左右兩邊房間的18歲女孩都能聽到他在裡面摔倒又爬起來,一次又一次;最後這間如今一塵不染的房間被永久地鎖了起來——只有g.施蒂特有把專門的鑰匙,一旦哪個恩菲爾德網球學校的少年抱怨某種與網球相關的人間無常或者困難或者什麼的,他都會邀請他們來到「克里普頓套房」裡休息一會兒,也許在這裡冥想一下除了自我超越或者狠下心來或者每天艱苦地朝著一個遙遠的、只有達到那裡你才也許能接受自己並活下去的目標苦幹的別的成功方法。
是恩內特之家的副董事安妮·p.創造了唐·蓋特利「日光兼職」這個說法。每週有五個早晨,不管他是不是剛值完夜班,他必須在4:30坐上進城的綠線,然後再換兩班地鐵到破破爛爛的「牙買加平原」的沙特克男性收容所幹他的另一份工作。蓋特利,在清醒以後,成了一名職業清潔工。他用殺菌滅蝨藥劑溶液拖著那裡擺滿了床鋪的地板。還有牆壁。還有衛生間。沙特克的衛生間看上去幹淨得不正常,但一到淋浴間則大不相同,你必須戴好口罩,帶上一切工具。沙特克里一半的人總是大小便失禁。淋浴間裡每天都有人類排洩物。斯塔夫洛斯讓他把工業水帶接在自來水龍頭上從遠處噴向這些屎尿,之後蓋特利還得拿著拖把、刷子和清潔劑以及口罩進去完成工作。
打掃沙特克只需要3個小時,因為他和他的工作夥伴已經把整個工作程式銘記於心。蓋特利的工作夥伴也是與聯盟政府簽下沙特克維護業務的公司的老闆,這人四五十歲,斯塔夫洛斯·羅博庫拉斯,一個麻煩人物,總是抽著過濾嘴很長的香菸,擁有大量的女鞋商品目錄,他把它們都堆在他車後座上。
所以到了8:00通常他們已經幹完了,但根據合同他還可以跟國家收8小時的錢(斯塔夫洛斯·l.只付蓋特利3小時的錢,但是不上報的現金),而蓋特利此時則要回到政府中心坐往西開的綠線回到聯邦大道的恩內特之家,然後戴上他的黑色眼罩,睡到中午12:00,接著開始他下午的值班。斯塔夫洛斯·l.自己則會在車裡瀏覽幾個小時的女鞋目錄(蓋特利必須強迫自己相信這是他唯一對這些目錄做的事,瀏覽),接著去派恩街旅館,也是整個波士頓最大也最糟糕的收容所,斯塔夫洛斯和另外兩個他從尋找廉價勞動力的戒毒中途之家找來的窮困潦倒的傻子花4個小時打掃那裡,然後跟國家收6個小時的錢。
沙特克的被收容者們有著任何一種你能想象得到的生理、心理、成癮和精神上的難題,專門是那些與噁心有關的。這裡有結腸造口的袋子,有噴射式嘔吐,有肝硬化後的液體漏出,還有斷胳膊斷腿的,腦袋畸形的,大小便失禁的,有長著考波西瘤的,還有各種化膿的潰瘍,以及各種各樣的虛弱和自控能力缺乏及損傷。精神分裂在這裡是家常便飯。震顫性譫妄患者把暖氣片當作電視機還會把咖啡像潑濺畫一樣潑滿牆壁。每天早上都有工業用桶給他們嘔吐而他們像高爾夫選手在球場上對著一個洞揮舞球杆一樣,從很遠的距離對著模糊的方向瞄準。在存貴重物品的儲物櫃附近有個相對隱蔽的角落,牆上總有精液慢慢淌下。且這些精液的量絕不是一兩個人的。整個收容所聞上去都像死亡,不管你做什麼。蓋特利總是在4:59過9秒到達收容所,然後把自己的腦袋關掉,好像他的腦袋有個總開關一樣。工作的時候他總是懷著一顆復仇之心。床鋪上總有股尿臭,還能看到蟲子的活動。那些值夜斑的工作人員幾乎從不抬頭,總是在桌子後面看著軟色情錄影帶,身材體格跟蓋特利很像,甚至不止一次有人問他願不願意來這裡上夜班,做管理員,他總是說「謝謝算了」,且總在8:01離開這裡,坐綠線回到山上,「感恩之心」的電池重新充得滿滿當當。
為斯塔夫洛斯·羅博庫拉斯打掃沙特克是蓋特利作為恩內特之家住院病人找份正經工作的一個月最後期限到來前三天找到的體力活,自此他一直保留著這份工作。
沙特克收容所的男性住客們應該在5:00就起床離開,不管天氣如何也不管震顫性譫妄得多厲害,這樣蓋特利和斯塔夫洛斯·l.可以打掃。但有些人從來不準時離開——而且總有些最糟糕的,那種你在任何地方都不想靠近的人,這些人從來也不走。他們會站在蓋特利後面看著他把浴室地磚上的糞便掃乾淨,把這當成一種體育運動,不斷叫著鼓勵和建議的話。在管理員走過來告訴他們應該出去的時候他們會諂媚著,拍著馬屁,然後在管理員走了以後還是不出去。有幾個人手臂上有刮痕。他們會躺在床上出現幻覺然後猛晃,把被子踢到蓋特利在掃的地上。他們會在蓋特利把晚上留下的精液擦乾淨、走開、開始呼吸之後的一分鐘又回到那個黑暗的充滿精液的角落。
最糟糕的可能是,在沙特克,幾乎總有那麼一兩個人蓋特利認識,在他還在吸毒盜竊的時候,在他到達無路可退的盡頭放棄了自己的慾望願意付出一切代價戒毒之前。這些人總是才25到30歲但看上去像45到60歲,比任何廣告公司能想出來的有關「付出一切代價戒毒」的廣告還要真實。蓋特利會塞給他們一張5塊錢紙幣或者一包kool煙,有時候還會跟他們講講匿名戒酒會,如果他們看上去可能準備好放棄的話。對沙特克的其他人,蓋特利臉上帶有一種讓他們知道只要他們保持一定距離,他就可以完全無視他們的表情,這也是一種寫著街頭和監獄所以可別想惹他的表情。如果他們擋了道,蓋特利會狠狠瞪著他們腦袋後面的某一點,直到他們走開。用作保護的口罩確實有用。
斯塔夫洛斯·羅博庫拉斯最大的野心——在他們打掃同一個房間的時候他總會不斷跟蓋特利說——斯塔夫洛斯的夢想是用他獨特的企業家野心與清潔工知識以及他做假賬的天賦和從中途之家找到絕望的康復中的廉價勞動力的本事賺夠錢,然後在波士頓某個上檔次的女人很健康有好看的腳又有用來照顧好看的腳的錢的地方開一家女鞋店。蓋特利在斯塔夫洛斯旁邊的很多時候都在點頭,幾乎什麼也不說。對於有關腳的職業夢想與野心你能說什麼呢?但蓋特利如果保持清醒,也要付法庭規定的賠償金一直付到他三十好幾的時候,所以他需要這份工作。腳還是手都無所謂。斯塔夫洛斯說自己已經戒了八年,但蓋特利對他的「戒斷」程度有私下的懷疑。比如,對那些不願意起床出門的人,斯塔夫洛斯總是容易動怒,幾乎每天他都會上演一場在房間裡扔下拖把頭往後仰尖叫「你們這些白痴狗孃養的為什麼不回家去?」的戲劇。過去的十三個月裡,他還沒覺得這笑話過時,這是屬於他的金句,斯塔夫洛斯。
然而克里普頓的傳奇故事強調了一點,有些非常有天賦的青少年選手如果真的達到了很高的排名或者贏下了什麼重要的比賽以後,就是沒法咬緊牙關,保持飢渴的狀態。克里普頓以外,這一症狀最恐怖的案例是一個來自加州中部弗雷斯諾的選手,也是個沒有學校背景的孩子(他爸爸,一個建築師或者繪圖員或者什麼的是他的教練,他爸爸曾經給加州大學戴維斯或者歐文分校打過球;所有的恩菲爾德網球學校工作人員總會再一次強調這孩子沒有學校的支援和學校的視野),他意外擊敗了兩個種子選手贏下了太平洋海岸硬地18歲以下組的比賽以後,在比賽之後的慶祝儀式和舞會上被瘋狂敬酒,然後被他爸爸和弗雷斯諾隊友扛在肩上抬了出去,那天晚上很晚才回到家,然後喝了一大杯摻有他爸爸畫圖用的氰化鈉的雀巢巧克力牛奶,他就在家裡重新裝修過的廚房裡喝下了氰化巧克力牛奶,然後倒在地上死了,臉色鐵青,嘴裡還有一大口致命的巧克力奶,而當他爸爸聽到這孩子倒在地上的聲音以後穿著睡衣和皮拖鞋迅速衝進廚房想對他進行口對口人工呼吸,但因此自己嘴裡也有了一點氰化牛奶,也倒在了地上臉色發青,然後死了,接著臉上塗著泥面膜腳上穿著毛拖鞋的媽媽衝了進來看著他們兩人都躺在那兒臉色發青身體僵硬,她也嘗試給建築師爸爸做人工呼吸當然也因此很快躺在地上臉色發青,至少在那些不是泥巴顏色的地方,沒有塗面膜的地方,但不管怎樣死得像顆鉚釘一樣。而由於這家裡有六個不同年齡的孩子,這個夜晚後來的時間他們或是約會完回到家或是穿著小小的連襪睡衣,都被廚房裡不斷累積的倒地的聲音吸引了過去,而我應該提到奇怪而痛苦的臨死之前的咯咯聲,而因為這六個孩子都在弗雷斯諾的基督教青年會參加過四個小時的國際扶輪社贊助的心肺復甦課程,因此這晚的最後全家所有人都躺在地上渾身發青,跟柱子一樣僵硬,數量遞減的致命巧克力奶掛在他們扭曲的嘴邊;總結一下,這一有關無準備的目標達成創傷事件令人難以置信地恐怖與悲傷,而這一歷史事件也是所有認證的網球學校都必須全職聘請一個有博士學位的心理諮詢師的原因,為了篩查那些可能在達到多年來的目標以後產生致命反應的學生運動員。恩菲爾德網球學校的在職諮詢師是那個長著鳥臉的多洛雷斯·臘斯克,理學碩士、哲學博士,她在學生眼裡比廢物還糟糕那麼一點點。你如果有「問題」去找她,她只會把兩隻手交叉起來做成籠子的形狀,然後抽象地透過籠子看著你,然後把你說的隨便什麼話的最後一個從句用質問的語氣重複一遍———「可能你的雙打夥伴對你有同性的吸引?」「你作為一個目標明確的男運動員的整體認知被打亂了?」「在克利夫蘭打半決賽的時候你不受控制地硬了?」「當人們不做出回應而只是重複你說的話的時候你會發瘋?」「忍住不把我顫抖的腦袋像擰老母雞脖子一樣擰斷?」——說這些話的時候她可能自以為自己的表情十分深刻,但其實看上去跟舞會上與你跳舞卻其實想跟這房間除了你的任何人跳舞的女孩表情一模一樣。只有最新來的那些球員會去找臘斯克,但也不會很久,因此她大量的自由時間都在生活行政樓的辦公室裡寫離合詩,以及寫一部流行心理學書稿,阿克斯福德和肖撬了她的鎖讀了前四頁,總共數出了29個以自我為字首的詞語。對於瞭解內情的恩菲爾德學生來說,萊爾,在廚房上白班的一個摘下了面紗的加爾默羅修士,偶爾是馬里奧·因坎旦薩,很多時候是艾薇兒她自己會處理大部分心理問題,為現實考量。
很可能那些真的能贏球贏到排行榜前列且能保持排名而不發瘋的人本來就已經是瘋子,要不然他們可能像約翰·韋恩那樣是沉默的機器。韋恩癱在椅子上,與其他加拿大孩子坐在一起,看著螢幕,捏著一個網球,臉上沒有任何可辨別的表情。哈爾的雙眼發熱,在他的腦袋裡到處轉動。實際上到這個時候互依日觀眾裡大多數人的眼睛都已經失去了節日的亮光。當然電影瘋狂地把金特爾與克里普頓相比還是引來了一陣大笑,但那些羅德尼·蒂內與呂里亞·p.的愛情八卦或者蒂內與本尼迪克·阿諾德的比較節奏慢且離題得令人眉頭緊鎖。176另外,有些人回過頭想了想還有些疑惑,因為贊助年代的出現被廣泛認為是對美國重劃版圖的高昂費用的一種財政政策反應,也就是說它肯定確實在正式互依之後出現,而確實在電影裡它也確實在之後出現,但電影最後的時間順序讓你覺得蒂內是在奧林·因坎旦薩在波士頓大學大體育專案生涯的第一年裡將整個用中國紀年法提高財政收入的想法賣給約翰尼·金特爾的,而那一年結束在皇堡之年,很明顯已經是一個贊助之年。這個時候恩菲爾德的學生們吃得更慢了,以餐後打發時間的方式撥弄著盤子裡剩的食物,而有些人頭上的帽子讓他們頭微微發癢,加上所有人都有點血糖升高;一個很小的小孩拿著一瓶膠水在桌子底下爬來爬去的時候一頭撞在了一張椅子的尖角上,此刻在艾薇兒的腿上哭得好像世界末日到來一般歇斯底里,使得所有人都感到昏昏沉沉。
金特爾出門了!——超大標題;在嚴密安保下參觀新「新新」英格蘭邊境——標題;朝著曾經的雪城、新罕布什爾州康科德市與馬薩諸塞州塞勒姆市的南部一面巨大的璐彩特牆大力扔香檳瓶——10磅字副標題;
金特爾差不多出了門:在氧氣泡泡艙裡觀看克萊姆森大學隊在拉斯維加斯連翹碗上擊敗波士頓大學隊的比賽——標題來自那個現在淪落到給伊利諾伊州蘭圖爾的《老鷹報》取標題的傢伙;
頭顱畸形、肢端肥大的嬰兒在強塞主義洗牌過程中失蹤?——紐約伊薩卡《奧德賽日報》社論標題;
在華爾街對重劃版圖費用的憂慮之下,金特爾內閣起草預算修改報告——標題;內閣各部長正計算導彈發射支出、重新安置成本以及四個州好的部分損失的稅收——副標題;
金特爾【fukoama微濾口罩和璐彩特氧氣泡泡艙幾乎把他說的話全都靜了音】夥計們。
除了墨西哥部長與加拿大部長以外的所有部長【內閣裡那些摩城女孩人偶為激動人心的露營盛裝打扮,都穿著三件套,頭髮整潔地梳到腦後,臉上還有巨大的強盜資本家式的牛角鬍子,鬍子可以更直一點,但對女性人偶來說已經相當令人印象深刻。】長官。
國防部長那場比賽怎樣,總統先生?
金特爾奧斯特,夥計們:富有創意,富有想象力。一次超凡絕倫的經歷。我現在說的是類似超凡絕倫而不是很棒。但還富有創意。我跟你們說,昨天我看到了一件富有創意、富有想象力的事情。我不是說橄欖球比賽。我自己並不那麼喜歡橄欖球。那些吆喝聲。到處都是泥漿。通常不是我喜歡的場景。整場比賽最有意思的是兩支隊伍其中一支的棄踢手。這傢伙有條粗得不得了的腿還有一條不那麼粗的胳膊。我從來沒見過我能聽到的棄踢。嗡。砰。又一次球在空中的時候我從頭到尾吃了一整根香腸。有些人站著說話說著說著去了趟衛生間又回來了還吃著剛從小攤上買的東西那球還在天上。那傢伙叫什麼來著,?
內政部長我可不可以充滿敬意地問一句,這是不是一個午餐會議,總統先生?這就是這些四川飯店的中國虎年或鼠年墊餐紙擺在我們水壺旁邊的原因?我們要大吃一頓中餐外賣嗎,長官?
【馬里奧的背景聲音裡出現了輕快的短號聲、另外還有些被手套靜音了的金特爾的手指敲擊聲,他好像進入了某種富有想象力的沉思中。】
交通部長我一直都十分偏愛左宗棠雞,如果我們——
羅德尼·蒂內,美國未指定服務局局長金特爾總統今天早上邀請我們大家來這裡是為了讓我們大家集結我們各自的知識來處理一個我們未指定服務局認為金特爾總統忽然有了富有創意的新思想的問題。
金特爾先生們,我們既高興又關切地報告,我們的北美組織版圖重劃的開創性實驗177已被證明是一次徹底的物流方面的成功。多多少少。特拉華有點擁擠,一兩隻有彎角的動物似乎逃過了督察隊的眼睛,新紐約南部人民的積極性比我們想看到的要差那麼一點,但總體來說我認為「徹底的成功」不失為合理的形容此類成功的方式。蒂內現在到了我們思考怎樣付賬的時候了。
所有部長【僵硬地轉過頭互相看,領帶和鬍子忽然發直,一邊發出倒抽冷氣的聲音】。
金特爾羅德告訴我馬蒂手裡已經有了總費用的初步數字,切特的人已經給了我們版圖重劃以後可徵稅地區家庭和企業減少帶來的總稅收損失資料。
交通部長和財政部長【把很厚的上面有打哈欠紅骷髏頭的資料夾發給其他人,這類資料夾是金特爾政府傳遞所有壞訊息的資料夾。資料夾被開啟,所有部長掃了一眼。下巴撞到桌面上。幾個人的鬍子徹底掉了下來。某個部長甚至被偷聽到問別人後面有那麼多0的數字還有沒有什麼叫法。螢幕上金特爾的可移動泡泡艙被一顆嚼了一半的葡萄乾越過他的塑膠胸花擊中,心不在焉的觀眾發出了歡呼聲。另一個變裝摩城人偶在內閣會議室後方朝房梁扔著一根小小的套索。】
金特爾兄弟們。先生們。在你們需要吸氧之前【朝著泡泡艙的玻璃伸出他試圖安慰大家的手】,讓羅德來給大家解釋一下不管這些數字從數學上來說有多麼讓人不安,我們面對的其實只是羅德稱為任何一屆有遠見的政府最後都要面對的四年一次的問題的誇張的例子而已。順便說,我左邊這張陌生但很熱情的臉是p.湯姆·維爾斯,來自北美的美國波士頓維爾斯與合夥人廣告公司。
所有部長【聽上去不那麼心安地與維爾斯打招呼。】
p.湯姆·維爾斯先生【微小的棒冰棒身體和極大的一張臉,臉上幾乎只有門牙和眼鏡】你們好。
蒂內湯姆的左邊是我要向大家介紹的迷人可愛的呂里亞·佩——小姐——【用教鞭指向一個美貌得難以想象的人偶;內閣會議室的會議桌在呂里亞·佩——抬了抬她畫得很好的眉毛的時候似乎微微有些上升】。
還是蒂內先生們,總統要說的是,我們面對的只不過是那臭名昭著的「民主的三重困境」最微觀的例子而已,從羅斯福到肯尼迪,所有有遠見的總統都面對過同樣的問題。美國選民有權利,一方面渴望真正的新千年政治家風範與視野——快速的決策,艱難的選擇,很多的社會專案與服務——打個比方拿版圖重劃舉例——能夠重新帶領我們的社會進入有互依選擇與自由的新時代。
金特爾修辭家的帽子得讓你戴了,寶貝。
蒂內【站了起來,兩隻眼睛現在在他的圓臉上是兩個閃爍的紅點,這兩隻眼睛是兩個由一節7號電池供電的小煙霧警報器燈泡,電池用膠帶貼在人偶的手術服背面】:好吧,用最概括的語言說,如果總統的視野要求我們做出艱難的選擇,放棄一些專案與服務,我們的統計工作人員可以憑藉相當的肯定性推測美國選民會開始嘀咕。
維爾斯嘀咕?
呂里亞·p———【對蒂內】親愛的,這是個加拿大說法。
維爾斯這女人是誰?
蒂內【一瞬間表情茫然】對不起湯姆。加拿大說法。嘀咕。抱怨。請求救濟。集會。在五車道的馬路上游行。同時揮舞拳頭。嘀咕【指著背後的黑板上歷史上的幾次著名的嘀咕】。
財政部長我們已經很明白如果我們要用慣常的辦法加稅的話會發生什麼。
國務卿抗稅運動。
衛生教育福利部長一場嘀咕馬拉松,長官。
國防部長茶黨。
金特爾正中靶心。嘀咕城。政治嘀咕自殺。嚴重的拖延。我們已經保證沒有新的提稅了。我在就職日說的。我說看著我的眼睛:不加稅。我指著我的眼睛說這是一個艱難的選擇,也不會影響任何人的專案。羅德和湯姆和我設計了這三條政治綱領。一、垃圾。二、不加稅。三、找邊境之外的人來追究責任。
蒂內所以現在是個雙重困境,兩個方面都有可能有人嘀咕。
財政部長而金融行業的人希望有收支平衡的聯邦預算。儲備委員會堅持要平衡的預算。我們還進行外貿交易的那幾個國家也需要我們的儲備相對穩定也就是說平衡的預算。
蒂內第三個方面,切特,「三重困境」裡的第三個。必須流出,限制流入,保持平衡。
金特爾經典的行政機構看門狗困境。任何民主過程的阿喀琉斯腳踵之刺。順便問一下在座的各位有沒有聽到一種高音?
所有部長【眼神空洞地看著彼此。】
維爾斯【大聲擤鼻子。】
金特爾【試驗性地敲了敲泡泡艙的內部】有時候我能聽到別人聽不到的高音,我承認,但這聽上去像另外一種高音。
所有部長【調整領帶結,眼睛盯著光滑的桌面。】
金特爾那麼就是沒人聽到高音了,好吧。
維爾斯我們能進展得稍微快那麼一點嗎,夥計們?
蒂內也許這是在你宣佈有關那個「三重困境」的富有創意、富有想象力的新想法之前的高音。
金特爾寶貝,羅德,又是正中靶心。先生們:看一看你們面前餐廳展品上的中國紀年法。
蒂內也就是說你們面前的墊餐紙,與總統的稅收計劃有直接的關聯。
金特爾先生們,你們知道我剛剛回來,以最快的速度,一邊打著維也納小香腸味道的嗝,我幾乎能肯定裡面有各種使得公開銷售權成為災難和威脅的細菌——
蒂內【做出了結束金特爾發言的手勢】
金特爾好吧我剛從一場大學橄欖球碗比賽回來。在那裡我攝入了剛才提到的細菌。但真正的要點在於:你們知道那場橄欖球碗比賽的名字嗎?
住房與城市發展部長你剛說了叫連翹碗,長官。
金特爾斯維尼克先生,那,是因為我在路上的時候以為它叫那名字,在我們用對講機交流的時候。我91年在那裡唱國歌的時候叫的是那個名字。
呂里亞·p——【舉起左上角有塊小小的酸辣湯漬的生肖墊餐紙】可能你應該告訴你的內閣成員這比賽真正的名字叫什麼,總統先生。
金特爾【像個演藝界人士一樣看著維爾斯,後者正在用皮爾斯伯裡與百事公司執行長的名片研究自己門牙之間的縫有多大】兄弟們,我聽到了棄踢球,打了香腸味道的嗝,聞到了啤酒的味道且在公共便池前落荒而逃,而這一切發生在肯-l-雷迅-馬格納沃克斯-坎普爾-保險連翹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