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成人紙尿褲之年4月30日/5月1日

美國沙漠的天空中凝結著藍色的星星。現在夜已經深了。只有在美國城市的上空才經常會完全沒有星星;天空的顏色總是空白的珍珠色。馬哈特聳了聳肩。「也許在你看來加拿大公民根本與這場威脅的本質無關。」

史地普利似乎有點煩地搖搖頭。「你這是什麼意思?」他說。他頭上俗麗的假髮在他用蠻力搖頭的時候從頭皮上滑了下來。

馬哈特流露情緒的第一個表現是過於誇張地嘗試拉平腿上的毛毯。「意思是說,最後並不是魁北克人把皮球踢到l’ainedesetatsunis。你看:整個情況的事實其實很清楚。我們知道的事實。這盤‘娛樂’盒帶是在美國製作的。一個在美國的美國人制作的。而最喜愛它的也是:美國人。美國人對觀看的熱情,這是你們的文化教你們的。我剛才說的是:這是為什麼選擇是一切。當我跟你說你應該非常小心地選擇愛什麼,你嘲笑我,所以我要說:我能相信這個嘲笑我的人嗎?」馬哈特慢慢朝前傾,放下自動手槍,兩隻手都用來強調自己的說法。史地普利可以看出這對馬哈特很重要;他真的相信自己在說的話。

馬哈特說話的時候在空中畫出表示強調的圓圈,還會切斷空氣:「這些情況的事實,也響亮地說明了貴bureau對這個薩米茲達的恐懼:現在發生的正是當一個人不選擇任何超越他自身的東西來愛的情況,每個人。這個美國願意為——讓它的孩子們跟著一起,每一個——所謂完美的‘娛樂’,這部影片而死。會願意得到這次機會讓歡愉的死神在你溫暖的家中用湯勺餵你毒藥,一個人,一動不動:休·史地普利,我很嚴肅地以你鄰國公民的身份跟你說,忘了那‘娛樂’,而是想想這個美國,連這樣一件事都會讓貴局恐懼的美國:這樣一個美國,能指望自己存活很久?能作為一個人民的國家存活?更不用說統治其他人民的國家了?如果把這些入換成另一些知道如何選擇的人呢?願意為更大的東西獻身的人?可以犧牲自己溫暖的家園、可愛的女人、他們的腿,甚至他們的人生,為超越他們自身感官意願的事情?會選擇不為歡愉獨自死去的人?」

史地普利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又一根比利時香菸,這次第一根火柴就點著了。他在空中畫著圈地揮了揮火柴,然後甩滅。這些都佔據了他一言不發的時間。馬哈特靠了回去。馬哈特不知道為什麼美國人的存在總能讓他在說出自己真正信仰的同時感到有點羞恥。跟美國人在一起的時候,只要你表露出任何信仰的熱情都會有這種羞恥的回味,好像他剛放了個屁,而不是表露自己的信仰。

史地普利把一隻胳膊肘放在另一隻胳膊的小臂上,雙手交叉在他的假乳房前,為了像女人一樣抽菸。「你是說,如果我國政府不知道我們已經弱得要命,也不會那麼關心‘娛樂’。作為國家的我們。你是說我們的擔憂已經說明了我們國家的本質。」

馬哈特聳聳肩。「對我們來說,我們不會給在自己溫暖家裡的美國人強加任何東西。我們只會提供。‘娛樂’。然後會有選擇,是選擇接受還是拒絕。」他又拉了拉腿上的毛毯,「美國人會怎樣選擇?誰教會過他們如何小心選擇?你們的各種‘局’和‘機構’如何保護他們,你們的人民?用法律?還是通過殺死魁北克人?」馬哈特直起腰,但動作很輕微,「就像你們殺死哥倫比亞人和玻利維亞人,是為了保護那些渴望他們賣的毒品的美國公民?對你們的‘局’和‘機構’來說這種殺戮的結局如何呢?巴西人取代死掉的哥倫比亞人用了多久?」

史地普利的假髮已經往右滑偏。「雷米,不是這樣。毒販不想讓你死,至少原則上不是這樣;他們只想要你的錢。這裡有區別。你們這些人想讓我們死。不僅是要我們送回整個大凹地。不僅僅是要魁北克獨立。魁北克解放陣線可能就像玻利維亞人。但福捷可是想要我們死。」

「你又完全錯過了重點。為什麼未指定服務局永遠理解不了我們。你殺不掉已死的人。」

「那你等著看我們是不是真的死了,鄉巴佬。」

馬哈特做了一個像敲自己腦袋的姿勢。「又一次錯過了重點。那種在有選擇的情況下選擇歡愉至死的慾望——你們國家無法選擇自己慾望的人的慾望,這才是死亡本身。你說的那種死,那種崩潰,只不過是官方意義上的。你不明白嗎?這是紀堯姆·迪普萊西的天才之處,迪普萊西先生教會我們的東西,雖然解放陣線和‘之子’們都沒有真正明白。那些艾伯塔人就更不用說了,他們自己腦子都瘋瘋癲癲。我們輪椅暗殺隊,我們明白。這也是為什麼對我們這些魁北克人來說,‘娛樂’的危險,可以把觀眾殺死的危險,如果是真的話——殺死的方式不重要。準確的死亡時間和死亡方式,也不重要。對你們來說就不是。你們想保護他們?但你們只能延遲死亡。而不是拯救他們。‘娛樂’存在。隨行醫生和憲兵的那場鬧劇——正是證明。它在那兒,存在著。歡愉至腦死的選擇現在存在了,你們政府很明白,不然你們不會現在試圖阻止這種歡愉。你們不信基督的金特爾在這點上是正確的:‘有人有罪。’」

「這和重劃版圖一點關係都沒有。重劃版圖是為了自我保護。」

「那:算了吧。他能看到你們需要某個惡人,你們都需要,來延遲這分崩離析。恨一個同樣的敵人能使你們團結起來。金特爾腦子也不正常,但這‘有人有罪’,他說的是對的。unennemicommun。但不是你們之外的人,這敵人。而是你們自己歷史上的一個人或者一些人,已經殺死了美國這個國家的人,休。有過權力的人,或者應該有權力卻沒有正當行使權力的人。我不知道。但有人在某個時間段讓你們忘記了如何選擇,選擇什麼。有人讓你們這些人忘了這是唯一重要的事情,選擇。你們忘得那麼徹底,以至於我跟你提到選擇,你馬上做出了一個‘哦又來了’的表情。有人教你們神殿是狂熱分子去的地方,把神殿都消滅了,然後向你們保證你們不需要神殿。現在沒有任何庇護所了。神殿的庇護所也沒有地圖可尋。你們都在黑暗裡蹣跚,困惑於去何處獲准。無止境的對幸福的追求建立在有人讓你們忘記了那些曾經讓人幸福的舊事物。你們怎麼說的:‘怎樣都行,?」

「所以我們想到分離後的魁北克會是什麼樣時都毛骨悚然。選我們讓你們選的,無視自己所有的願望和慾望,犧牲。為了魁北克。為了國家。」

馬哈特聳聳肩:「l'étatprotecteur."

史地普利說:「雷米,聽上去有點熟悉吧?魁北克民族社會主義新法西斯國?你們比最糟糕的艾伯塔人還要糟糕。極權。會下雪的古巴。提著雪橇滑雪到最近的再教育集中營,學習如何選擇。道德優生學。柬埔寨。查德。不自由。」

「不幸福。」

「沒有個人自由的情況下沒有任何選擇可言,鄉巴佬。不是我們內心死了。讓你覺得我們虛弱和可恥的這些東西——正是自由可能帶來的危險。」

「但這美國俚語是什麼意思,剛說的鄉巴佬?」

史地普利轉頭望向他們下方的空間。「好吧。現在你要說,我們有多自由呢,如果你們把致命的水果放在我們眼前,我們無法擺脫誘惑的話。那我要說,我們是‘人’。我們會說沒有自由,人不可能成‘人’。」

馬哈特轉移重心的時候輪椅發出咯吱聲。「對你們來說永遠都是這自由!你們圍著厚牆的國家,卻總是在叫‘自由!自由!’,好像對所有人來說這個詞想說什麼都是顯而易見的。但你看:沒那麼簡單。你們的自由是不做某事的自由:沒人能告訴你們這些養尊處優的美國個體你們應該做什麼。僅此而已,這自由是不受限制和強加的束縛。」馬哈特越過史地普利的肩膀往後看,忽然意識到為什麼這個閃光的城市上方的天空中沒有一顆星星:是有著美麗燈光的開動的汽車屁股後面排出的廢氣把星光全部遮掩了,使得圖森市在空白的天空下閃著珍珠色的光線。「但自由以後去做什麼?不僅僅是不做的自由。並非所有壓迫都來自外界。你假裝看不到這點。自由以後去做什麼。一個人如何自由地做出選擇?如果沒有一個充滿愛意的父親指導、告訴、教會一個小孩如何選擇,誰又會選小孩貪婪的選擇以外的東西?如果一個人沒有學會如何選擇呢,哪裡又有選擇的自由?」

史地普利扔掉菸頭,從露巖邊上轉回半個頭看著馬哈特:「現在你要講富爸爸的故事了。」

馬哈特說:「那個能同時負擔自己孩子糖果和食物的富爸爸:但如果他大叫‘自由!’,允許孩子只選擇什麼甜吃什麼,只吃糖果,不喝豆湯也不吃麵包和雞蛋,那麼他的孩子馬上就會變得虛弱生病:這叫著‘自由’的富爸爸還是好爸爸嗎?」

史地普利發出四聲小小的噪音。哪怕在發散的燈光和微弱的星光下,美國電解除毛手術之後的皮疹在某種信仰的刺激下也在發紅。林孔山上掛著一彎月亮,顏色是某個胖男人的臉色。馬哈特相信自己能聽到某些年輕的美國聲音在下面遠處沙漠裡某個年輕人的聚會上笑著叫著,但看不到任何車燈或者年輕人。史地普利挫敗地用高跟鞋蹬了一腳。史地普利說:

「但美國公民在我們眼裡並不是孩子,我們並不想用父權主義為他們思考,為他們做出選擇。人類並不都是孩子。」

馬哈特又假裝吸鼻子。

「啊,好吧,然後你要說:不是?」史地普利說,「不是?你說,不是孩子?你要說:有什麼區別呢,如果你們做出一盤娛樂致死的盒帶,你又找到一盤‘可複製’的複製然後不斷複製然後散播出去讓我們選擇看還是不看,如果我們不能選擇拒絕,不能拒絕歡愉,不能選擇存活?你要說你們的福捷認為我們就是孩子,根本不像你們這些正直的魁北克人一樣是成年人,我們就是孩子,有時候是惡棍但內心卻是孩子,如果你們把糖果放在我們觸手可及的地方,我們會幫你們把自己殺了。」

馬哈特嘗試做出生氣的表情,對他來說這不容易。「這真是:你想象我會說這些話然後幫我說完了,然後又對我生氣。根本不用我張嘴。你在自說自話,編造敵我。這本身就是小孩子的習慣:懶惰、孤獨、自我。我根本不需要在這兒,很可能,根本不需要我聽。」

兩人都沒有提到的是在這美國沙漠的夜晚只有上帝知道他們怎麼才能從這山坡上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