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伴成人紙尿褲之年11月6日

微小尤厄爾把這一抽象但並不那麼深刻的想法帶到了一系列各不相同的事情中,一遍又一遍,幾乎到了沉迷的地步,然而仍然沒法讓任何一個有文身的病人提起興致,雖然布魯斯·格林經常很禮貌地聽著,而有臨床憂鬱症的凱特·高姆波特通常在微小走進來的時候沒有力氣起身離開,這讓尤厄爾總會跟她一對一交流文身話題,即便凱特根本沒有文身。

但是他們並不介意向微小展示他們的文身,那些有文身的病人並沒有意見,除非裡面有些是女性,有些文身在一些觸及底線的身體部位。

在微小尤厄爾看來,有文身的人通常屬於兩個大的群體。第一個群體是那些年紀很輕的墮落的笨蛋,穿著黑色t恤戴著尖刺手環的那種,他們根本沒有能力對自己曾經衝動得來的永久性感到後悔,並且在展示文身給你看的時候有種假裝悶聲不響的驕傲,像是尤厄爾自己所屬的社會階層向別人展示古董餐具或者高階紅酒的那種驕傲。然後是數量更多的(年齡也更大的)第二種人,他們把文身展示給你看時有種堅忍的悔意(雖然裡面夾雜著一些自我意識很強的對自己堅忍的驕傲),像一個有紫心勳章的退伍軍人展示他戰爭時期傷疤的感覺。病人韋德·麥克達德兩隻手臂內側都有複雜纏繞的藍紅色蛇形文身,每天去24小時便利店上班的時候都必須穿長袖,儘管便利店的暖氣在凌晨總會發神經,裡面總是熱得可怕,因為便利店的巴基斯坦經理認為沒有人會願意從雙臂纏滿血管色蛇的人那裡購買白色萬寶路和馬薩諸塞州大滿貫彩票。72麥克達德左肩鎖骨處還有個著火的骷髏頭。多尼·格靈脖子上大約喉結的高度還有留下的暗淡的一條點線,繞著脖子一圈,頭頂上還文有指南手冊一般如何把頭整個砍掉及如何保養砍下的頭的指示,這是他早年愣頭青時代的遺物,如今那些指示必須要用耐心和一把木梳以及三個阿普麗爾·科特留的髮夾才能讓微小看到。

事實上,迷上這件事幾周以後,尤厄爾的分類學增加了第三個門類,摩托黨,這一類的人,恩內特之家如今一個也沒有,但附近的匿名戒酒會上此類人士非常之多,總是梳著辮子,穿著皮背心,而且似乎必須滿足體重超過200公斤的要求。「摩托黨」是波士頓街頭給他們起的名字,事實上他們似乎更喜歡叫自己「摩托小狗」,這一暱稱,非摩托車黨是不允許用的(尤厄爾可是倒了黴才領悟到這點)。這些人每一個都是場文身的盛會,但他們給你看的時候有點讓你不快,因為他們給你看的時候完全沒有感情,就像別人給你看手臂或者手指頭一樣,不知道你為什麼要看甚至不知道你要看什麼。

尤厄爾最後在摩托黨下面新增加的一條註解是,所有能記住自己在哪裡文身的人能記住的給他們文身的那個職業文身師,根據所有人的總體描述,總是個摩托黨。

在恩內特之家內部那個「堅忍悔恨」小組裡有一類男人的文身是女人的名字,鑑於大多數成癮者之間戀愛關係的極端臨時性,這些人在文身的不可悔改方面尤其感到糟糕和後悔。布魯斯·格林的右手臂肱三頭肌上永遠會有米爾德麗德·邦克。同樣,埃米爾·明蒂左胸下方紅色哥特字型寫的多麗絲也會永遠存在,顯然他真的曾經愛過一次。明蒂左手肱二頭肌部位還有個顫抖的像是業餘人士文的納粹標誌,下面用大寫字母寫著去他媽的黑人,他如今作為恩內特的病人被強烈建議要保持遮蓋。錢德勒·福斯小臂上有個波濤起伏的紅色瑪麗旗幟,這旗幟如今面目全非且壞死了,因為在某一個被瑪麗甩掉又嗑藥過量的晚上,福斯為了取消文身原有的浪漫含義,試圖用剃鬚刀片和紅圓珠筆在瑪麗上面刻上祝福聖母,結果是可以想象的極端糟糕。真正的文身藝術家(尤厄爾對此終於得到了專家解釋,在「白旗小組」會議上,從一個肱三頭肌上的文身是一隻脫離軀體的手擠壓著一隻巨大的脫離軀體的乳房,而文身裡的手上又文著一隻脫離軀體的乳房和手的摩托黨那裡,這位摩托黨代表了真正文身專家的專業程度,至少微小那麼認為),真正的文身藝術家,永遠應該是經過長期訓練的專業人士。

蘭迪·冷斯右臀部上那個非常美麗的圓形紫羅蘭色的一箭穿心,周圍文著一圈帕梅拉的字樣,令人悲傷之處在於冷斯既不記得文身衝動的來源和過程,也不記得任何叫帕梅拉的人。夏洛特·特里特大腿上有一條小小的綠龍,另外在乳房上也有一個,因為太過私密她沒有讓微小看。赫斯特·瑟拉爾肚子上有個細節豐富至極的藍綠色地球文身,兩極正好連線陰部和胸部,微小尤厄爾為了看赤道視角,不得不幫赫斯特做兩個禮拜的勞動。最後悔獎可能屬於珍妮弗·貝爾賓,眼角處垂下四個無法遮蓋的黑色淚滴,這是一晚上的麥斯卡林和腎上腺素影響下的悲傷帶來的,超過兩米看她,永遠像是有蒼蠅叮在她臉上,蘭迪·冷斯總是指出。那個新來的黑女孩迪迪·n.肚子上方有個面目全非的尖叫中的骷髏頭(跟麥克達德的那種一樣,但沒有火焰),看上去很可怕,因為它就是個白色的面目全非的輪廓:黑人的文身比較少,對尤厄爾來說,原因很簡單,因為他們的文身就只是白色輪廓而已。

傳聞恩內特之家畢業生和志願諮詢師卡爾文·瑟拉斯特過去作為職業色情電影演員的「單元」上有個文身,「單元」軟的時候顯示的是大寫字母ct,而勃起以後則是全名卡爾文·瑟拉斯特。微小尤厄爾清醒地選擇讓這一傳聞保持待證實狀態。另一位畢業生和志願諮詢師丹妮爾·斯汀波克曾經把眼線顏色的文身文在眼睛周圍,這樣她就再也不用塗眼線了,她沒想到文身不可避免地逐漸褪掉最後變成了一種噁心的深綠色,她現在不得不經常補眼線才能蓋住。現在的住院工作人員約翰奈特·福爾茨已經做了六次很痛苦的用來去掉左手小臂上咆哮的橘藍色老虎的手術中的兩次,因此現在手臂上有一隻少了頭和一條前腿的咆哮的老虎,剩下的部分看上去像有哪個特別堅持的人用鋼絲球擦過她的手臂一樣。尤厄爾認為這是給予文身衝動之深刻的不可逆轉性之深刻性的特質:去除文身意味著你用一種毀容取代另一種毀容。另外,廷利和迪爾有一模一樣文在手腕內側的手掌狀大麻葉子文身,哪怕這兩個人分別來自東海岸和西海岸,在進入恩內特之家之前從未見過面。

內爾·岡瑟拒絕與微小尤厄爾以任何方式或形式討論文身。

有段時間,微小尤厄爾認為住院工作人員唐·蓋特利的自己文的監獄文身太過原始,甚至不值得打聽。

有一次他真的丟盡了臉,尤厄爾,在他最痴迷的時候,一個合成麻醉藥成癮的小孩剛入院,不許任何人叫他除了他的街頭外號「腦殼」的其他名字,那孩子只待了差不多四天,但他是一個行走的高度後悔墨水展覽——兩隻手臂肘部都文滿了蜘蛛網,魚似的白色胸口則是一個胸部過大的裸體女人,尤厄爾記得這樣的女人出現在他沃特敦童年的彈子球機上。「腦殼」背上則是半米長的穿著黑袍子斗篷的骷髏在風中的懸崖邊上拉小提琴,風中飄揚的豎旗上用紅色的字寫著死神,一隻手臂的肱二頭肌上不是個碎冰錐就是把尖頭匕首,兩隻小臂上各有一個得了聖維特斯舞蹈病一樣的皮翅膀的龍,上面寫著——兩隻手臂上都寫著——斯神先生你現在還西歡你藍眼睛的孩子嗎?裡面的拼寫錯誤在微小看來強化了「腦殼」想要的文身格式塔預期效果,微小認為,這主要是想招人厭。

事實上微小e.的痴迷從被子的「病房角」轉移到文身主要是因為「腦殼」這孩子,這孩子剛住進新病人五人間的第二個晚上就脫下了他那滿是靜電的背心,用一種笨蛋的全無悔意的方式向肯·埃爾德迪展示他最棒的時尚文身,r.冷斯此刻正穿著運動服靠在衣櫃門上做倒立,尤厄爾和傑弗裡·d.則把錢包裡的信用卡攤在尤厄爾床鋪上,正自知耍小孩子脾氣地想要就兩人誰的信用卡更高階這麼個問題決鬥——「腦殼」挺了挺胸,他胸口那胸脯過大的女人出現了扭動的效果,還把小臂上的那行字念給埃爾德迪聽等等一一傑弗裡·戴從他的美國運通金卡上看了出去(金卡,尤厄爾的則是白金卡),然後對著尤厄爾搖了搖他潮溼蒼白的頭,修辭性地問對方那些傳統的美國文身比如母親或者錨之類的怎麼就不見了,這句話,不知什麼原因,觸碰到了尤厄爾戒酒期間的精神g點,誘發了某種小小的痴迷性爆炸。

尤厄爾的調查中最讓人感到辛酸的莫過於那些老波士頓匿名戒酒會成員已經褪得差不多的文身,這些人已經戒酒好幾十年,是白旗和奧爾斯頓地區匿名戒酒小組以及「聖哥倫布基爾星期天晚間小組」和尤厄爾自己首選的小組也就是恩內特之家兩個街區以外的聖伊麗莎白醫院週三晚上「再晚也比不來好小組」(禁菸)中的老一輩。褪色嚴重的文身有種奇怪的辛酸意味,這種辛酸就像長大以後突然在閣樓的箱子裡看到一件小時候穿的又小又過時的寒磣衣服(衣服,不是長大的小孩,尤厄爾對g.戴說)。打個比方,白旗小組裡有個脾氣很壞的老弗朗西斯「兇殘弗朗西斯」·格漢尼,右小臂上文著一個馬蒂尼酒杯,有個裸體女人坐在杯子裡,兩條腿分得很開抬在杯口,還留著老式的麗塔·海華絲時代劉海濃密的髮型。如今這個文身已經褪成了某種水下的淺藍色,裡面那些黑線現在已經是煤綠色,紅色的女人嘴唇指甲和上面寫著的蘇比克灣62年美國海軍4-07並沒有褪成粉紅色,更像是褪成了一種被火燒焦了的顏色。這些清醒的老波士頓藍領男人身上不可逆轉的文身在教堂地下室和醫院會議室那些廉價日光燈底下顯得褪得格外厲害——尤厄爾不僅觀察、記錄且做了對照檢索,被它們感動。有一些老的美國海軍錨,還有些愛爾蘭波士頓人綠色的三葉草,還有幾個穿著卡其色服裝並戴著軍隊頭盔的小小人形的靜態畫面,把刺刀捅到另一些尿黃色齙牙東方人的肚子裡,另外還有尖叫的老鷹,爪子已經褪成鈍的,還有美國海軍的口號永遠忠誠,都自融到文身看上去像陷入了泥塘的狀態。

一名身材高大不苟言笑長相十分硬朗的老年黑髮「再晚也比不來好小組」成員滿是褐黃斑點的小臂上文著簡潔有力的一個字逼且如今已經褪成了池塘浮萍那種綠色;然而這傢伙完全超越了堅忍的悔恨,整個人的穿著與言行就好像這個詞根本不在那兒,或者因為它不可辯駁地在那兒,根本用不著想到它:這個手臂上文著「逼」字的老年人身上有種深刻而很讓人景仰的尊嚴,尤厄爾甚至想過找他當自己的戒酒擔保人,在他感到合適找一個戒酒擔保人的時候,在他確認此舉於他個人情況適宜的情況下。

在兩個月的痴迷接近尾聲時,微小尤厄爾找到了唐·蓋特利,談到了監獄文身這個話題,問他這是否應該屬於完全不同的一類文身。尤厄爾個人的感覺是這些監獄文身不能說辛酸,應該說是怪異,因為它們不像是衝動行為或者自我展示,更像是由無聊造成的自殘行為以及對自己身體以及身體裝飾美學的普遍無視。唐·蓋特利已經形成了一種冷漠的直勾勾盯著尤厄爾的習慣,直到這個身材矮小的律師自己閉嘴,雖然這也是為了掩飾蓋特利通常並不很明白尤厄爾到底在說什麼且不確定這是因為他不夠聰明受教育程度沒有高到能理解尤厄爾還是因為尤厄爾這個人就是精神有問題。

唐·蓋特利告訴尤厄爾最基本的監獄文身都是用縫衣針和從某個警覺度不夠高的公設辯護人胸前口袋裡偷的鋼筆墨囊裡的藍墨水自己文的,這是為什麼監獄種類的文身通常都是一樣的深天藍色。針會蘸一點墨水然後插到文身者身上,越深越好,只要他不縮回去,讓你對不準就行。蓋特利這樣最簡單的超極簡主義藍方塊要半天時間和幾百個針頭才能完成。為什麼線條從來不直以及顏色總不是一種是因為不可能讓所有的針頭都插到一樣的深度。這是為什麼監獄文身看上去總像是雨天下午一群魔鬼小孩弄出來的。蓋特利右手腕上有個藍色方塊,巨大的左手小臂內側有個歪歪扭扭的十字架。方塊他是自己文的,十字架則是一個獄友為了回報蓋特利為他文十字架而為他文的。口服麻醉藥減少了整個過程的疼痛與繁複。針都是用穀物酒消毒的,蓋特利解釋這種酒是把食堂裡的水果碾碎以後加上水然後放進一個密保諾拉鏈密封袋裡塞進監獄馬桶的下水口裡讓它發酵而成。因此用來當消毒的酒精同時也可以喝。有質量保證的烈酒和可卡因是馬薩諸塞州懲教機構中僅有的難搞的兩樣東西,因為這兩樣東西的價格之高讓所有人都很興奮,因此有人去吃芝士只是時間問題。不那麼貴的c-4類管制口服麻醉藥物鎮痛新可以用來交換香菸,但也可以在食堂或者玩克里比奇和多米諾(馬薩諸塞州懲教機構禁止打正常的撲克)時贏到或者可以從體格不夠健壯的獄友那裡弄到大量的鎮痛新作為保護他們免受體格健壯的獄友做出羅曼蒂克舉動的交換。蓋特利是個右利手而他的兩條手臂幾乎是微小尤厄爾兩條腿粗細。他手腕上的監獄方塊文身是不對稱的,而且三個角上都有多出來的線。蓋特利對微小尤厄爾的問詢表示出了禮貌,但並不熱情,基本上,微小會問一些非常具體的他想知道的問題,卻只能得到一個又短又只對該問題適用的答案。然後蓋特利盯著他,這是尤厄爾在五人間裡經常抱怨的問題之一。他對文身的興趣在蓋特利眼裡並不具有侵略性,而只不過是一個還在顫抖期的無「物質」支援的靈魂的暫時性痴迷,幾個禮拜以後他就會完全忘記文身這回事,這種態度在尤厄爾看來極端傲慢。蓋特利對自己身上那個原始文身的態度則是第二類的態度,他對文身的後悔以及對後悔的接納都是真誠的,但那只是因為這些不可更改的監獄符號比起癮君子與搶劫犯蓋特利這輩子犯下的更不可更改的衝動型錯誤來說只能算是小菜一碟,蓋特利正試圖接納自己必須還很多年的債這個事實。

邁克爾·佩木利斯有一個說話之前必須先往一邊看看又往另一邊看看的習慣。很難弄明白這是種無意識行為還是他在模仿某部黑色電影裡的角色。他吃了德林以後就更糟糕了。他和特雷弗·阿克斯福德和哈爾·因坎旦薩在佩木利斯的房間裡,而佩木利斯的室友沙赫特和特勒爾奇則在樓下吃午餐,所以他們可以不被人發現地待在這房間裡,摸著下巴,看著邁克爾·佩木利斯床上放著的海軍帽。翻過來的帽子裡面是一堆挺大但看上去平淡無奇的,據說有神奇效果的dmz藥片。

佩木利斯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往四處張望。「這個,因克斯特,斧柄,是最有效力的dmz。所有有機合成迷幻藥裡的大白鯊。來自一一的巨大野生嬰兒……」

哈爾說:「我們大概明白了。」

「迷幻藥常春藤聯盟裡的耶魯。」阿克斯福德說。

「你終極的精神感知放大器。」佩木利斯總結道。

「我覺得你的意思是精神感覺,否則我就不懂了。」

阿克斯福德對著哈爾瞥了一眼。打斷佩木利斯意味著你必須重新看一遍他往兩邊各看—眼的動作。

「這很難弄的,先生們。很難弄是因為很難找到。上一次有這玩意兒還是1970年代早期。這些藥片可是古董貨。藥效因為時間久遠而減弱是不可避免的。在某個不光彩的中央情報局時代可是用來做某種齷齪的軍事實驗的。」

阿克斯福德對著帽子點點頭:「控制思想?」

「更像是讓敵人覺得他們的槍是繡球花,或者敵人是你的親戚,這種事情。誰知道啊。我能讀到的資料都前後矛盾,毫無中心思想。但做過實驗。事情變得超出想象。也就是說事情超出控制範圍了。藥效太讓人難以置信以至於無法繼續實驗了。那些實驗物件被關在精神病院裡,被認為是和平的犧牲品。整個配方都被銷燬,研究小組整個拆散重新分配。很模糊但我必須告訴你們,挺讓人清醒的小道訊息。」

「是1970年代早期的?」斧柄說。

「你看這旁邊的商標,上面有個穿著喇叭褲、留著長鬢角的人?」

「是這麼回事?」

「史無前例的藥效,這玩意兒。那個瑞士發明家據說推薦lsd-25作為這玩意兒的解藥。」佩木利斯拿起一顆藥片,放在手心裡,然後用他長滿老繭的手指戳了一下,「你們現在看到的。你們現在看到的要不是突然到來的嚴重的資金投入問題——」

阿克斯福德發出了吃驚的聲音:「你難道要在這破地方兜售這藥效驚人的dmz?」

佩木利斯吸鼻涕的聲音聽上去像字母k。「搞搞清楚好不好,斧柄。這裡才沒人知道他們面前放著的是什麼。更不用說願意出它值的價了。為什麼,有的是藥學博物館、左翼智庫、紐約策劃藥團體想分析這玩意兒。熬煮一下。扔進光譜儀裡看看這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所以我們要看誰出價最高,你是說。」阿克斯福德說。哈爾捏著手裡的球,默默地看著面前的帽子。

佩木利斯把藥片翻了個面。「或者某個十分進步的嬉皮士養老院,我認識的人認識那裡的人。或者後灣那家酸奶店,牆上掛著那些因克早餐時說的歷史人物。」

「拉姆·達斯。威廉·巴勒斯。」

「或者就在哈佛廣場那家法國麵包店,那裡有些披著舊羊毛披風的1970年代人總是在那兒下象棋一邊還不停按那些小鐘。」

阿克斯福德假裝興奮地打了哈爾的手臂。

佩木利斯說:「當然我在想我們可以直接走娛樂大眾路線,把藥片扔進星期二華盛頓港比賽的佳得樂桶裡,或者在沃特伯格比賽上——然後看大家抓著頭到處亂跑或者什麼。我可是真想看韋恩在扭曲的感官下怎麼打球的。」

哈爾把一隻腳放在佩木利斯那個圓臺形的床邊凳上,身體往前傾。「如果我問你是怎樣搞到這玩意兒的,是不是問得太多了?」

「一點也不多。」佩木利斯說,然後把海軍帽的內邊拆開,把裡面所有的非法藥物一起攤在床上,有點像老年人沒事幹的時候經常把自己所有值錢的家當擺在面前。沾滿灰的小袋子裡一小堆自己享用的羔羊麵包大麻(是從賣給哈爾的20克大麻里買回來的),小小的賽倫保鮮膜包著的長方形紙盒子,上面均勻地分佈著四顆黑色星星,奇怪的德林,以及看上去像是十三片藥性極強的dmz,巧克力豆大小的藥片,沒有什麼特別的顏色,每顆藥片中心有很小的嬉皮士祈禱和平的圖案。「我們都不知道這裡面是幾份的量。」他靜靜想。牆上有陽光,還掛著螢幕,貼著偏執狂國王的海報,還有一張巨大的手繪謝爾賓斯基三角。房間朝西的三面大豎窗中的一面——學校的確窗子很多——有塊橢圓形的缺口,正從窗子的左側讓小麥色的秋日陽光泡泡投射進來,並拉長到佩木利斯被子疊得整整齊齊的床上,73他把帽子裡所有東西都放在陽光泡泡下,跪在床上用鑷子夾起顆藥片研究起來(佩木利斯擁有集郵鑷子、小型放大鏡、藥用秤、郵秤、私人用本生燈之類的東西),像珠寶師鑑定珠寶那樣精確與嚴密。「說明書上對用量的提示很不明確。是要吃一整片?」他往一邊看一眼,然後又往另一邊那兩個身體靠過來的男孩那邊又看一眼,「或者半片才是一次服用量?」

「或者兩片或者三片?」哈爾說,知道他自己聽起來有點貪婪,但控制不住自己。

「現有的資料十分模糊。」佩木利斯說,他的臉在放大鏡下完全變形,「有關麥角-蠅蕈混合物的所有文字資料都不準確,模糊,而且看不太懂,除了說兩者混合的變種十分厲害。」

哈爾看著佩木利斯的頭上方:「你有沒有去過醫學圖書館?」

「我在橫向艾麗斯的電腦上用廣域網上了,把這網站從頭到尾從上到下都翻了一遍。很多有關麥角的資料,很多有關含甲氧基混合物的資料。但飛塔威亞混合物的資料幾乎都像八卦新聞。你要查任何東西都必須用麥角菌做交叉關鍵詞,和蠅蕈或蠅蕈醇一起打進去。如果你打dmz沒幾樣東西會出來。都是藥效很高啦,魔鬼藥效啦。沒有任何有細節的報告。然後都是些難唸的多音節詞。我看得頭都疼死了。」

「好吧但你有沒有真的爬進車裡去一個真正的醫學圖書館?」在資料庫、軟體拼寫檢查之類的事情上,哈爾是他母親艾薇兒的兒子。阿克斯福德這下真的一拳頭打在他肩膀上,雖然這次是右肩。佩木利斯正漫不經心地抓著他頭髮亂糟糟的部分。快到14:30了,那一小團陽光此刻已經有點初冬下午略顯哀傷的樣子。外面西球場上仍然沒有聲音,但牆裡面的水管則發出一陣陣轟鳴——很多早上訓練得不像人樣的人經常要等到午餐結束才去洗澡,然後頭髮溼漉漉,穿著和早上不一樣的衣服去上下午的課。

佩木利斯在兩人之間站起來,又掃視了一圈這空蕩蕩的三人床房間,三個學生運動員的衣服整齊疊好,鮮亮的運動裝備放在架子上,三個洗衣籃有點鼓脹。房間裡有很重的運動員髒衣服的臭味道,但除此以外,房間看上去像被專業人士打掃過。佩木利斯和沙赫特的房間讓哈爾和馬里奧的房間看起來好像瘋人院,哈爾這麼想。阿克斯福德在去年春天抽獎的時候抽中了僅有的兩間高年級單人房之一,另一間房給了沃特雙胞胎,她們在房間抽獎的時候兩個人只當一個人算。

佩木利斯的臉在拿著放大鏡的時候扭曲著。「有篇文章裡說了句有關dmz的話,說想象迷幻藥自己吃了迷幻藥的樣子。」

「我的天啊。」

「一篇他媽的《時刻》雜誌裡的文章說有個萊文沃思的軍事犯作為軍事實驗品被輸入不確定劑量的早期dmz,他家裡人後來據說就他瘋掉一事起訴過軍方。」他把放大鏡戲劇性地先是對著哈爾然後對著阿克斯福德,「我是說真的瘋了,好像那藥把他的頭腦撿起來,帶到什麼別的地方,放下來,然後忘了地址。」

「我覺得我們大概明白了,邁克。」

「《時刻》說這人後來被發現在軍事監獄裡,蓮花式盤腿坐著,用某種準確得可怕的埃塞爾·默爾曼聲音哼著小曲。」

阿克斯福德說佩木利斯可能終於找到了健身房裡可憐的老萊爾和他的蓮花坐姿的某種可能的解釋,受傷的右手往生活行政樓指。

佩木利斯又做了一遍左看右看的動作。臉頰一鬆,放大鏡從臉上掉了下來,摔在他被子疊得清清爽爽的床上彈了起來,佩木利斯等著放大鏡彈回他手裡,看也不看。「我覺得我們還是不要犯大錯誤,不要把它放到佳得樂桶裡。這個軍人故事的教訓是永遠小心前進。據說這人的腦子仍在擅離職守。一個老兵,現在,可能在某個秘密的精神病院裡唱百老匯歌劇。他的親戚試圖為這人上訴,軍隊找出了足夠多的證據讓陪審團懷疑這人如今是不是從法律意義上還有上訴能力,因為這藥已經把他的頭腦放錯位置了。」

阿克斯福德心不在焉地摸著胳膊肘。「所以你是說我們應該小心點為什麼不呢。」

哈爾跪在那個小髒包前仔細觀察藥片。他的手指在拉長的光線裡看上去很黑。「我覺得看上去,劑量應該是每次兩顆。看上去有點像布洛芬。」

「看著猜可沒有什麼用。這可不是鮑勃·希望,因克。」

「我們可以把它叫作‘埃塞爾’,打電話的時候。」阿克斯福德建議道。佩木利斯看著哈爾把藥片排成恩菲爾德網球學校形狀一樣的心形。「我是說。這可不是一溜傻子排隊來要的那種物質。那個哼小曲計程車兵像是脫離了星球。」

「只要他經常還擺擺手的話。」

「我的感覺是他唯一會對著擺手的東西是他的食物。」

「但這是很早以前過大的劑量。」阿克斯福德說。

哈爾在紅灰色的床單上排列藥片的樣子有近乎禪意的精確性。「這些是1970年代的?」

通過複雜的第三方參與的協商過程,邁克爾·佩木利斯終於從兩個身上掛著小型武器的坊間有名的前加拿大叛亂分子那裡搞到了650毫克他正在大肆吹噓又神秘兮兮的這種dmz化合物,又名「精神病夫人」,那兩人如今在一個叫作「安提圖瓦娛樂」的門店裡進行著規模很小很可能非常可悲的過時的叛亂活動,那裡還賣些打折鏡子、吹制玻璃製品、搞笑紀念品、時髦明信片和沒什麼人要的老電影,店在坎布里奇日漸蕭條的葡萄牙/巴西區,就在英曼廣場往北一點的前程街上。由於佩木利斯永遠獨自行動,且不會說法語,跟這兩個加拿大佬的交易協商必須用手語,又因為伐木工人模樣的那個安提圖瓦加拿大白痴溝通前總要左看右看,比佩木利斯往自己周圍看得都頻繁,而他那個傻乎乎的同伴總是站在那兒拿著一個掃把,在關了門的商店裡掃視誰在偷聽,整個交易就像一場集體性的精神運動癲癇發作,東搖西晃的腦袋切片脫臼一般,以各種參差不齊的角度反射在佩木利斯此生見過能硬塞進一個空間的數量最多的鏡子和卵石花紋吹制玻璃花瓶裡。一臺廉價的電視電腦確實以五倍速放著一盤硬核色情盒帶,看上去像一群瘋老鼠亂竄,能讓佩木利斯永遠喪失性慾,他覺得。只有上帝知道這兩個怪物是從哪裡弄來這13片贊助年代前1970年代的超強效50毫克藥片的。所幸的是他們是加拿大人,像那裡的所有加拿大佬一樣,他們永遠不知道自己手裡的東西有多值錢,這一事實已漸漸浮出水面。佩木利斯,伴著150毫克緩釋的泰紐特片藥效,在交易完成後登上那班多餘的坎布里奇公交車時甚至小小舞動了幾下,感覺到w.佩恩在大概16世紀戴著他桂格燕麥片帽子用小玩意兒跟樹林裡的土著交換新澤西那塊地時的那種極樂,他想象著,摘下他的海軍帽朝公交車走道里的兩個修女致禮。

在接下來的一個上課日里——這些無比強效的藥片被塑膠紙包得很緊,深藏在一隻破舊的運動鞋的鞋尖處,那隻鞋在b區吊頂天花板上兩塊板之間的一根鋁製支桿上,這是佩木利斯久經考驗的藏貨地——再接下來一天左右的時間裡,他們經過仔細討論決定沒有必要讓布恩或者斯蒂斯或者斯特拉克或者特勒爾奇知道這件事。這真的只是佩木利斯與阿克斯福德與哈爾的權利——責任,可以說,去靈魂探索與貿易最佳化——他們必須在事先確定的劑量範圍內先嚐試一下這無比高效的dmz,然後再把它放給布恩或者特勒爾奇或者其他哪個不知情的平民。阿克斯福德從前期就被允許參與,而哈爾支付一點機會成本的問題也被十分有技巧地提出,被證明不是個問題。佩木利斯的利益空間並不超過可接受範圍,哈爾的預算裡本來就有留給靈魂探索的部分。哈爾只有一個條件,那就是找個懂技術的人真的把拖車開到波士頓大學或者麻省理工的醫學圖書館,親自證明這玩意兒既有機又不會上癮,佩木利斯這時候說親自去圖書館的事情已經用筆寫在他的計劃本上了。週四下午訓練結束以後,哈爾·因坎旦薩和佩木利斯以及頭戴攝影機的馬里奧·因坎旦薩站在表演賽球場外,手插在圍欄上的網洞裡看特德·沙赫特和一個敘利亞衛星賽職業球員打私人表演賽,敘利亞球員來這裡進行為期兩週有報酬的發球糾正教學,這些動作消磨著他的肩袖——他戴著黑色運動頭帶和鏡片很厚的眼鏡,打球的時候身體筆直,梗著脖子,流暢而精準,把特德·沙赫特打得落花流水,沙赫特此刻還是他慣有的積極向上的好脾氣,拿出他所有不溫不火的本事,學著他能學到的東西,他是這裡少數幾個真心喜歡打球的人,也是有排名的青少年選手裡更少數的沒有明顯自大狂傾向的人,絲毫沒有不安全感,從三年前感恩節前一場表演賽上攪著腳以奇怪的方式弄傷了膝蓋以後,還在打,且只為了享受才打——當然多多少少從此註定要在首字母排序法下128—256名之間的地獄裡煎熬——一身臭汗的佩木利斯和哈爾在11月5日干冷的下午穿著紅灰色恩菲爾德運動衫,頭髮裡的汗水已經快要粘在一起並凍住,馬里奧的頭因為戴了攝影機而下垂,他可怕的蜘蛛似的手指則因為身體朝圍欄前傾而微微發白,哈爾的站姿不動聲色而又親切地微微傾向他身材矮小的哥哥,他哥哥與他的相似像是同目不同科的生物之間的相似——當他們,哈爾和佩木利斯,站在那兒一邊看,一邊敲定具體事宜的時候,左面下方是帝國垃圾轉運跨國彈射器的砰砰聲和彈簧聲,接著是垃圾彈的尖厲聲音,但云層太厚,看不到飛行軌跡——雖然你能看到一朵黃得奇怪的綿羊形雲,在天上什麼阿克敦之外的地方,把天際線與某種被阿特西姆風扇擋在身後的某種突進中的暴風雨前陣無縫銜接,西北面,風扇沿著洛厄爾—梅休因邊界線分佈。佩木利斯終於放棄了在恩菲爾德本地進行靈魂控制實驗的想法,阿克斯福德每天早上5:00必須參加a隊的早間訓練,哈爾也要,除非他前一天晚上睡在校長房,而校長房顯然不是個嗑dmz的好地方。佩木利斯沿著圍欄上下看,又對著馬里奧眨眨眼,堅稱對這樣一種無比強效的你懂的玩意兒來說36小時無其他義務的時間是必需的。這也完全排除了明天跟華盛頓港的那個校際活動,查爾斯·塔維斯為此包了兩輛大巴,因為很多恩菲爾德的球員可以去那裡打比賽——華盛頓港網球學校規模巨大,是北美網球學校裡的施樂集團,有三百多名學生和64塊場地,其中一半的場地在大概萬聖節以後就已經在溫暖的泰斯塔爾帳篷下面了,華盛頓港的工作人員比起施蒂特公司要不那麼重視苦其心志——那麼多人要去,塔維斯肯定也要跟著去,然後晚上比賽後的社交舞會活動結束以後一定會從長島再把他們接回來,而不會在沒有公司贊助的情況下給他們訂廉價酒店房間。恩菲爾德與華盛頓港的比賽晚宴加舞會活動是兩校之間私下的傳統,也是有十年之久的史詩般的對抗。另外佩木利斯說他需要好幾個禮拜在醫學圖書館把書翻爛的時間才能把他做的劑量與副作用研究搞明白以防變成那個軍人,哈爾也贊成這一點。所以,他們達成共識,機會視窗在11月20日—21日——正好是恩菲爾德a隊和b隊財政年底單打籌款表演賽結束以後的週末,(今年)他們的對手是魁北克有名的倒霉蛋比賽戴維斯青少年杯和懷特曼青少年杯隊員,74由艾薇兒·因坎旦薩熟識的海外加拿大人外聯辦通過低調的政治關係請來南下恩菲爾德,只為被韋恩和哈爾之類的球員打得落花流水,以博得給恩菲爾德慈善捐款的大亨與校友們一笑,然後晚上會有晚宴和校友舞會——這個週末就在感恩節和陽光普照的亞利桑那沃特伯格邀請賽之前,今年他們除了11月20日放假,11月21日週六也放假,既不上課也不訓練,因為查·塔和施蒂特在週六早上安排了特別的雙人表演賽,比賽的雙方是魁北克懷特曼杯陣容的兩個女教練和恩菲爾德網球學校臭名昭著的沃特雙胞胎——卡琳和沙琳·沃特,17歲,北美排名第一的青少年女子雙打組合,三年沒有敗績,無懈可擊的兩人組,完全離奇的場上配合,永遠像一個人一樣移動,不僅打球如此且事實如此,因為她們共享一個大腦,或者至少只有一個神經末梢,這對連體雙胞胎在左右太陽穴處粘連,被北美組織禁止打單人比賽,寬影子的沃特姐妹,目光堅定的阿克倫輪胎廠老闆的女兒,用她/她們的四條腿覆蓋了場上幾乎所有的區域,另外在過去五年裡的所有賽後正裝舞會上,跳查爾斯頓舞沒有人是她們的對手。塔維斯也會讓韋恩打一場什麼表演賽,雖然讓韋恩在兩天內當眾羞辱兩個魁北克人可能有點太過分了。到時候所有人都會在「肺」裡看沃特姐妹橫掃成年加拿大白痴,可能還有韋恩,75然後整個恩菲爾德週六一整天都可以休息、充電,然後開始沃特伯格之前的訓練周以及12科的期末考試複習,這意味著從週五晚間到週日早上,佩木利斯、哈爾和阿克斯福德(可能還有斯特拉克如果佩木利斯需要拉上他到圖書館啃書的話)有足夠的時間從無比強效的dmz可能帶來的腦膜萎縮的宿醉症狀中恢復過來……而阿克斯福德在桑拿房裡預測這東西肯定會讓人萎靡,因為哪怕lsd都讓你第二天不僅覺得噁心、萎靡而且感到完全空虛,僅剩下軀殼,完全被掏空,就像你的靈魂是一塊被擠幹了水的海綿。哈爾不確定他是不是同意這個觀點。酒精宿醉也不是好玩的事情,你總是口渴噁心雙眼隨著脈搏起伏,然而用了迷幻藥的夜晚總會讓哈爾覺得破曉給了他的精神某種淡淡的甜甜的光環,一種發光體。76暈光,阿克斯福德指出。

佩木利斯沒算進去的是他只有在能上圖森沃特伯格比賽名單的情況下才能週六下午不上課,而不像哈爾和阿克斯福德,他並不是板上釘釘的名字:佩木利斯的美國網球協會排名,除了他在裴頓超級雞之年13歲時的美好一年,之後從來沒高過128名,而沃特伯格的參賽名單上有北美國家組織甚至歐洲各地的球員;抽籤結果必須很弱才會讓他拿到128進64的首輪邀請。阿克斯福德在前50邊緣,但他去年17歲的時候就打了18歲比賽,所以今年肯定還是能去。哈爾可能是18歲單打組的第三或第四號種子;他肯定能去,除非他的腳踝傷勢在對華盛頓港或者魁北克的比賽中出現嚴重惡化。阿克斯福德認為佩木利斯並不是計算錯誤,而只是在展示一種破釜沉舟的自信,就他未來的比賽前景而言可能還是非常有好處的——教練奧布里·德林特(公開)說看m.佩木利斯訓練和看m.佩木利斯比賽就像通過電子郵件認識了一個女孩成了某種鍵盤筆友然後愛上了她最後你終於見到真人的時候發現她胸部正中心只有一個巨大的奶子之類的。77

如果艾薇兒能說服查·塔帶上馬里奧到沃特伯格給恩菲爾德拍攝聖誕節送給私人與公司贊助人的贈品盒帶的話,他也能跟著一起去。

沙赫特和那個油光光的敘利亞人在網邊說笑著,他們正走去拿包和各種備用的肩袖或者膝蓋保護用品,之前敘利亞人很幼稚地跳過網去拍沙赫特的手,一陣汗水蒸氣在空中騰起,通過圍欄的網格往被夷平的西面山上飄去,馬里奧針對沙赫特剛才做的某個假裝乞丐的動作的笑聲在空中迴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