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六點了，」多明尼加人說道，「我已經從聖弗朗西斯科酒店搬出來了，行李都在車上。能到你家裡待會兒嗎？」

「到我家不太合適，夥計，」恩裡克搖頭表示拒絕，「現在必須謹慎行事。你最好還是到酒店訂個待到晚上的鐘點房。」

「你別擔心了，」多明尼加人安撫他道，「我可以繞著市中心轉幾圈，打發一下時間，那裡是這座醜陋城市裡僅有的好去處。咱們再把計劃過一遍？」

「沒這個必要。」恩裡克說道。然而他旋即閉上眼，好像開始在心中默想：今天早晨，總統把日程表上的安排都完成了。先是召見美國大使，還接待了從佩滕省來的印第安人代表團，之後去墨西哥大使館簽訂了一些檔案，還發表了一場演說。午飯是到夫人那裡吃的。下午在總統府將有一場會議，總統會鼓勵參會的企業家們把阿本斯執政時期轉去海外的資金重新轉回瓜地馬拉進行投資。

「你兄弟的生日聚會，也就是那位國防部長……」多明尼加人又開了口。

「還在籌劃，所有內閣成員都忙得很，所以你壓根不必擔心，」恩裡克打斷他，「行動肯定會順利的。除非……」

「除非什麼？」多明尼加人警惕起來。

「除非發生奇蹟。」恩裡克笑了，他的笑容顯得有些虛偽。

「好吧。好在我不相信什麼奇蹟。」多明尼加人鬆了口氣。

「我也不相信，」恩裡克說道，「我這麼說是為了逗逗你，也緩解一下我自己的緊張情緒，我都要窒息了，夥計。」

「咱們走吧。」

兩人在那幾個小時裡喝了好幾瓶朗姆酒。多明尼加人掏出幾張鈔票，放到了酒瓶旁邊。妓院裡依舊冷清、壓抑。美國女人米莉亞姆沒再現身，她肯定還在慢吞吞地往臉上擦粉，好應對忙碌的夜晚，那時，這裡會擠滿人，到處是喧鬧聲和音樂聲。

走到街上——外面正下著肉眼難以看清的濛濛細雨，天色陰暗，不時從山區方向傳來幾聲雷鳴——他們看到街邊已經停了兩輛車在等待他們了，司機都坐在駕駛座上。除了那個世界上最醜的人之外，另一位司機也是古巴人，名叫裡卡多·波納切阿·萊昂，他是不久前才從墨西哥趕來的——在那邊，他曾經是這位多明尼加人的親密戰友，如今他也和另一位古巴人一樣，成了瓜地馬拉國家安全部門的工作人員。

恩裡克和多明尼加人點頭道別，沒有握手。恩裡克上了世界上最醜的人開的那輛車，多明尼加人則上了另一輛，對新來的古巴人說道：「繞著市中心轉幾圈，但是絕不要走重複的路線，裡卡蒂託。七點整，我必須出現在大教堂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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