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所有人最後都會招供,」多明尼加人說道,「要是今晚的行動不順利,咱們被捕,你和我肯定也會像鸚鵡一樣不停地招供。」

「我什麼都不會說,」恩裡克異常堅定地說道,還用拳頭在吧檯上錘了一下,「你知道為什麼嗎?因為說了也沒用,他們還是會把咱們殺掉。與其那樣,不如否認一切,閉嘴至死,還能死得壯烈一些。」

「我可沒你這麼有經驗,」多明尼加人停頓了一會兒說道,「不過我在墨西哥學習刑偵課程時,他們送過我一本書。你知道書名是什麼嗎?」

恩裡克望著他,什麼也沒說,等著他給出答案。

「《中國古代酷刑》,」多明尼加人說道,「中國人以經商才能和修建長城聞名於世,但他們也發明了酷刑。我跟你說所有人最後都會招供,就是因為想到了那本書。」

萊奧·馬里尼的博萊羅舞曲放完了,小個子印第安人清理完美國女人米莉亞姆妓院的地面,已經離開了,自始至終一眼都沒看他們。此時音樂已停,偶爾可以聽到遠處汽車駛過的聲音了。多明尼加人突然想到也許此刻外面已經開始下雨。他不喜歡雨天,但他喜歡暴雨過後的彩虹,把瓜地馬拉的天空裝點得五顏六色。

「乾杯,」恩裡克說道,「為中國人乾杯。」

「乾杯,」多明尼加人說道,「為那些可以撬開敵人嘴巴的酷刑乾杯。」

他們喝了口朗姆酒,恩裡克回憶道:「我見過很多忍受住最可怕酷刑折磨的人,他們寧願死也不把名字、地址招出來,不願控訴他們的同夥。當然也有些人在那之前就被折磨得發了瘋。我是再三考慮之後才敢那樣對你說的。」

「我不是不相信你,」多明尼加人回答道,「只不過我向你保證,只要你讀過我手裡的那本書,看看裡面記錄的那些守口如瓶的豪傑最後是怎麼招供的,你就會明白我的想法了。他們不僅會把知道的事情和盤托出,甚至會把不知道的東西也招出來。」

「你總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恩裡克笑道,「酷刑啦,女人啦,沒人理解的紅玫瑰十字會啦。你知道你是哪種人嗎?如果不用‘墮落分子’這個稱呼,那就乾脆說你是‘鬼迷心竅’吧。」

「也許,」多明尼加人聳聳肩表示認可,「我能告訴你一件事嗎?每當我想讓什麼人開口招供時,或者說要對他用刑時,我就會衝著他唱歌或是背幾首阿瑪多·內爾沃的詩,我媽媽特別喜歡他寫的詩。我平時是不會做這些事的,唱歌也好,背詩也罷,我都不做。只有當我要傷害什麼人、要讓他開口說話時才會這麼做。《中國古代酷刑》這本書讓我著迷了很久。我反覆閱讀,做夢都會夢到裡面的內容。我到現在還清楚地記得裡面的插圖是什麼樣子的。我甚至能把它們給你畫出來。所以我跟你打包票,要是你讀過,肯定會相信這個世界上不存在能永遠守口如瓶的英雄。」

「下回你借給我讀讀,」恩裡克笑著看了看手錶說道,「還有一陣子。要是時間停止就好了,是吧?」

「你再喝幾杯吧,別看時間了,」多明尼加人舉起酒杯說道,「咱們還能休息好一會兒呢。」

「為酷刑乾杯。」恩裡克也舉起了酒杯,顯得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依然緊盯著手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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