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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時候當我們活在不安、散亂或是自我熱衷的泡沫中,意味著已孤立於自己的生命之外。這個孤立得到希望、恐懼以及幻想所新增的燃料,阻止我們存在於當下並且直接體驗事情本身。」
精確的一段總結。關於熱衷表演與物質的無愛的時代。
人們試圖迴避如何死去,如何再生,在以為自己會不死的軟弱與傲慢之中,嚮往取得成功、榮耀、奢侈、富有。以為可以藉此永垂不朽。
要珍惜還能讀到喜歡的作家出版新作的機會。
每一位作家只能用他的方式寫作。這是他感受與想象的唯一方式,由他獨特的生命質地所決定。無人可以複製或替代。
他的書從來都是第一遍讀不順,再讀一遍大致釐清。詩意與敏銳無與倫比,呈現出小說的藝術。如果說小說最終是為了什麼,其中一個重要內容,是讓人感受到文字描繪之美。
每次當我有些走偏,看一看,他就把我拉回來一些。讀書可當作一個標尺。腦力與意識的理解與重組,最終驅動心的升級。
對著越發龐大起來的長篇,有時會想,真的需要寫出一個已被推到時間深處的世界嗎,為誰而寫,還是真的如人所言「抱持執念反覆磨劍」。這執念未免過於強大。必須屏住氣做完,浮現的也許都是前世的記憶……
寫困了,卻沒有煙抽。一頓亂找,希望抽屜角落剩著半盒。不想頂烈日出門買菸,暑日炎熱漸起。暗想,終有人讀到會懂。不可被濁世搞得氣餒。屏息靜氣,好好寫。這是修行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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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會有秘密的法。
有些話說出來會激起人群強烈的誤會、扭曲、困惑,甚至生出憤怒。一些話要有保留地說,象徵性地說,含糊不清拐彎抹角地說,一邊觀察一邊留意地說。這是避免傷害別人,傷害到真理。
接應需要金器。不是有人吝嗇或故作神秘。
古人、聖人們的真知灼見,從來沒有消失於世,也並未有任何保留。所有金鑰都如實樸素說出,但人們不實踐、不運用,有時還認為是謬論。缺的只不過是實證。渴的時候,不是說一句這裡有水喝就可以止渴。
再多的修行人,也沒有修補好這個世間。不能被修補的世間,或許正是我們來到這裡的原因。去深入地體驗一切,過關斬將,以此增進功力。
佛陀說,妙境只能出現於清淨心。這個時代各種洶湧,人缺少一點點自我覺知就被捲入洪濤,或無頭蒼蠅般跟隨集體的意識鬧鬨鬨。
好的狀態是可進可退、可攻可守。以不變應萬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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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一生只愛一個人是可以做到的。前提是能夠心裡靜定。
把一件穿過十年的男式小號外套替換下來。再貴的衣服穿上十年也值回來了。
他說,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覺得你有傲骨但沒有傲氣。
身體恢復活力的標誌是,開始抽菸,喝酒,吃一點海鮮。劣根性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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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拉的做法:紅蘋果片,綠蘋果片,橙肉條,核桃仁,葡萄乾,蔓越莓幹,西芹薄片,紫甘藍絲,芝麻菜,細菊生菜。沙拉醬汁。麵包。
北京如此熱濁,收到朋友寄來的大扇子。喜歡。生清涼。
分兩天把這本阿姜查美國弟子的書看完。他出家五年之後還俗。南傳佛教接近佛陀的原始教義,這些西方人在學習幾年之後回到自己的國家,有些終生保持學習而不退轉。
晚上看得不捨得睡。想一口氣看完。
書寫有一種特殊的節奏,不知道是不是由於他出家所受的訓練造就,一氣呵成,如實而自然。他說,美國是一個病態的不能生活的社會,他仍喜歡泰國。書中,阿姜查說,不要和沒有慧根的人爭辯,「那就好像一個有錢人要去說服一個窮人。」
讀書一貫只要讀得進去,接連幾天一口氣讀完,喝水一般。有時很快,即刻看到即刻吞入,也不多想。日後會有慢慢的回味。吸收內在知識,像寶瓶般儲存、填滿自己。
真正的學習者接受一切發生。敞開一切可能性。
生命成長的可貴之處是可以進行自我教育,探索和調整心靈體系和格局。是某種程度上讓自己重活一次。
讀過很多經書以後,糾結在文藝層面的文字就無法入眼。人過於依賴文字的功能,以至於忽略文字背後的目的。有些人的故事,一大堆描寫看下來,拖沓冗長,卻沒有核心意義,與人無交集。有的寫作者,短短兩三句裡面有迎頭棒喝。
在技術上,有些作家大量借鑑西方文學技巧,但文字的內在有一些傳承性的精神與信念不可照搬。一些年輕作者通常小說形式感強但內容空洞,最終來自於故事內在精神與信念的匱乏。
文章由形式和心力組成。形式要美,但最終憑靠的是心力。一本好的書可以成為他人心靈的休憩處。
有時書店裡看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書,覺得寫作這個事情不被尊重,沒有顯示出價值。如果看了一本很好的書,又覺得這件事的確值得探索和認真對待,生起很多信心。方向與標準很重要,它們起著燈塔的作用。差的那些應該保持無視。
一本有高階感的作品,沒有善惡、美醜、新舊、對錯的評價,只是記錄。盤旋式樣的迷宮,作者在其中放置情思而不是結論,也不做評價。二元對立的消失,使超越而客觀的視角得以成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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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高興的反面是什麼。我說是悲傷嗎。他說,大概就是這種感覺,有時覺得悲傷經常有。
但我感覺好像也不是悲傷,應該是另外一種情緒,是知道事物最後的本質才會產生的一種接受。
最後總是會說到死亡、疾病。能坦然交流這種話題的人是很少的。
即便是頂好的茶,也不過五泡左右。最甘醇的滋味在中間部分。茶能夠被提取的真味有限,此生的生命也是如此,終有從濃到淡直至結束的時候。
及時榨取生命所蘊藏的真味,取盡它,飲用它,共享它。而不是忽略與浪費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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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機停下時,鄰座年輕女子開始打電話。你女朋友給我打電話,你能再考慮一下嗎,我們在一起很開心的啊。你以前同意現在為什麼又變了,你今天送我的時候還哭了……她傷心得旁若無人,幾近不能下飛機。一直電話裡懇求渣男。
我想她心裡很痛苦。但這是必須經歷的過程。
年輕時的戀愛帶有原始性,想和過去世的自己會合。包括在母親子宮裡還沒有被剝除的原始資訊,純潔、自然的情感,沒有世俗味道,帶有強烈的個人習氣和業力的痕跡,有許多傷害受損。並要求一種完美的相互結合。
經歷過時間洗禮,這種初戀式情感不會再出現。成年之後的愛,是為了去學習面對分離,得到解脫。
感情無罪,無特性,是自然存在。但我們的心會被感情激發出潛在的美德或罪惡。馴服別人心中的野獸,也是馴服自己心中的野獸。在沮喪、挫敗、受辱、掙扎、傷痛中成長。和猛獸相處過並且馴服之的人,也馴服了自己。
所謂初戀、一生只愛一人,不見得有多珍貴。未經歷波折,很難產生有覺知與慈悲的感情。有價值的往往是最後波瀾壯闊攀山越嶺的那幾程。
帶來啟發、幫助、推動的關係只能建立在愛與被愛之上。重要的工具是從心底流出的愛。一切靠愛完成。沒有愛與被愛,不可能有意識升級。
人有究竟的孤獨性。最終能夠彼此結合的是自性明淨。當內心陰陽一體,渾然平和,可以做好孤身脫離肉體的準備。
男女若以單純的情愛關係在一起,結局無非是日漸無聊或矛盾頻頻。成為同修,有共同的價值觀,付出犧牲與承諾,可以讓情愛晉級。
這次在長篇中寫到這些主題。從來沒有寫過這樣純粹、深情、強烈、光亮的情感關係,以前或許自己也不相信。
現在我相信了。是因為淨觀嗎。
愛人的最高境界是發現以及看到自己心裡的佛性(或神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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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滄東的《燃燒》值得看第二遍。
基本上探討的還是生命本質問題,小飢餓(生存),大飢餓(人生意義),同時存在自然法則(深層哲學),憤怒感(失業、父親被控訴、母親離家出走),挫敗(失業、理想很遠),情慾(對被接納被信任的痴迷),消失(對存在的質疑),罪惡(憤怒與無聊的釋放方式)。
鍾秀在惠美朝北的陰寒簡陋的租住房裡,兩個人唯一一次做愛的場景時間很長。典型的李滄東特色,真切、辛酸、敏銳、純潔,覺得這是他偏好的一種情感模式。也是整部電影的閃光點。惠美是我喜歡的女子型別,像以前寫在小說裡的一位女性朋友的原型,是那種自由自在的聰慧而帶著落魄感的人。
燒塑膠棚是個隱喻,代表底層社會這些孤獨、邊緣的年輕女孩。惠美最終還是被保時捷接走。鍾秀問她,你想過嗎,他(指有錢人)為什麼要跟你在一起。她說,他覺得我這樣的人很有意思。她畢竟還是天真。階層有時的確是不能逾越。
這次主題集中在階級矛盾上面。大學創作系畢業想成為作家的年輕男人,只能做勞工、農夫,最終成為罪犯。富裕階層把空虛的殺人遊戲當作隱秘的享受。他們之間唯一一次平等的對談,是黃昏時女主抽大麻對著夕陽裸舞,後來倒頭睡了,兩個男人看著夜色吐露心事。
鍾秀一直有些奇怪,背影看起來整潔有希望的人,正面總是帶著些痴傻。後來看影評說,是要表現底層青年的頹廢和猥瑣感。言行舉止有些失調,有時魂不守舍。他清楚自己生活的侷限。
少年時期、家庭處境也是一塌糊塗,經常對人說想當個作家。但除了給父親寫請願書,沒有寫過作品。他的世界裡唯一發出亮光的事物是惠美。這個亮光惠美一開始就說了,平時根本看不到,它靠反射稍縱即逝。
不管《薄荷糖》《密陽》還是現在這部,李滄東關心的始終是人性赤裸、直接的部分。如果看不到這一點,很難成為他的觀眾。據說他的電影在韓國本土票房不好。他經常拉不到資金拍電影。
《燃燒》帶來的啟發是,細節重要,是一堆大米里面的黃金粒。人們需要記得那幾顆黃金粒,米只是背景。小說也是這樣。打磨好這幾粒黃金粒,把大米鋪均勻顯得背景平衡,這就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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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微起,安靜極了。
廚房的麵包也做好了。一早起來開始幹活。
「沒有比一心一意地工作更不傷害自己的方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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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位朋友先後對我說,寫過東西才知道寫作不容易。如果不是真的對這件事情感興趣實在無法堅持。今天修改一天。菸草傷身,但提神。有時寫困了,沒辦法吃了幾塊巧克力。本來決定把甜食戒掉。
仍然都沒有戒掉。現在看來,寫作良伴就是香菸以及各種垃圾食品,可樂、薯片,各種零食……不管怎麼說,它們讓人疲倦時有活力。
覺得辛苦。如果還在寫,那一定是出於愛。被人愛著,也愛他們。
朋友相聚。拍幾張寶麗來照片,彼此玩耍,煮白茶野生古樹芽苞。從淡黃最後煮成金紅色,香氣襲人。最後留下一人,與我絮絮叨叨說話,直到屋子暗黑一片。我開啟燈,然後她起身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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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創作者們沒有信仰,不知道要傳什麼道,自己也不相信,那麼一些電影會總是處於物質原始積累階段,票房、觀眾是永恆的第一位。被市場的商業奴役,卻無法建設市場的心靈。
低下趣味,美男俊女,奢侈浮誇,離奇情節,把觀眾弱智化。認為觀眾是一群可誘騙的傻瓜。一些低質庸俗的國產電影暴露出來的是才華、格局、意志與思考的匱乏。最後呈現出來的效果是一鍋混亂而汙染的糨糊。
宗教、藝術等高階精神意識的覺醒與啟示,會讓人們想起來自己是誰,在生命中處於什麼境地,面對何種真相。這也許令人心生恐懼。
大理柴燒朋友的影片每次帶來的感受是,安於環境自拓天地,這是簡樸富足的某種顯示。也是混亂時期基本的生活哲學。經歷的體驗全部接受。體驗是為了生長。
不帶有煽動、引誘動機的事物已很稀少。無動機、單純、鮮活、自然的情感與意識讓人不安。他們失去途徑品嚐這一切本性俱有的真正的滋味。
人們被引導失去對自己本性的正視、感受與聯結,並對被自己放棄的一切,採取輕蔑、嘲笑、譏諷、嗤之以鼻的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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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古代人的文字好像會把人對半劈開。其豪邁與鋒利前後無蹤跡,望過去茫茫無邊。他們終究不一樣。
浪子安頓下來之後是感情最穩定的人。敗金的到了盡頭也樸實無華。最怕死灰復燃,哪怕只有一點點星火。有那麼一點點也會再輪迴一遍。
他說,一個人二十多歲不相信命運很正常,因為傻。三十多歲以後,通常半信半疑。如果四十多歲之後仍不相信命運,那也是因為傻。
人生進退有度,怎麼老去是個大學問。
個體的能量可以通過近距離身體接觸進行測試。疲憊或輕盈振奮的感受,由對方的能量場質地所決定。對方的心念、慾望程度、智慧及思想層級,決定輻射出來的無形粒子流。有些人哪怕不怎麼說話,默默在旁邊存在一會都是補給。
上次跟針灸醫生討論此事,他亦有此明確感受。說,遇見氣濁的人幾乎不想給對方看病,怕濁氣通過金屬導引進入自己身體。跟有些人相處之後,覺得很累,說不出來的透支,嚴重一些會覺得胸悶、憋氣、頭痛,不適感明顯。跟有些人在一起,則感覺清淨、舒服。對方的氣場帶來洗滌感並給予滋養,讓人只想多待一會。
突然想到,陽氣足的人,倒不在於有多活潑。而是心清淨,情緒少,念頭善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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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問題的起源都可以反照及檢查自心。一切顯現來自於心。我們接受過的教育以及外界提供的紛雜資訊,沒有正式提示過該如何去面對、檢查、調整、訓練自心。
提供這種智慧與正見的電影、文學、藝術作品也很少。心靈意識被忽略與輕視。
在真正以心修行的人身上,會看到簡單、沉靜、清晰、理性、潔淨、溫柔。這些特質很難表述但能感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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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只是想告訴你,能把文字寫得如此美且能使人寧靜的人,擔得起如此的讚美和詆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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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以前說的話,女人是大地,承載、滋養萬物,男人是往天上去的陽氣,帶著女人上升(接近靈性)。女人則帶著男人落地(迴歸物質層面)。早上想,這也許是對的。男人狂野、純真,女人堅韌、沉靜,這是正向模式的陰陽能量。
上午收到朋友沒有打招呼快遞過來的一幅書畫,「法本無法,貴乎會通。」空間掛上朋友們送來的字畫,只為欣賞與自勉。字畫裡性情流露無餘,好像對方就坐在面前。
學習一個地方的語言,吃他們的食物,接受宗教與文明的傳承,同時也是在進入他們的輪迴。
微博上那麼多人,印象深刻的有幾個,兩個年輕男孩,一個持續給我寄東西寫書信的女子,一個不時會跳出來說一些中肯言語的人(貌似修道會占卜),一位靈隱寺僧人。他們一直在,有交談,互寄過禮物。但沒有見過面。
有些人在現實中時時以談論顯示聰明,但同時刻薄而自傲。有些人野心過大、慾望過剩,因此他們的世界受限而狹小。有些人單純,質樸,懂得了苦難而能夠溫柔善待他人。有些人適時微笑,適時沉默。有些人看起來普通而平凡,卻小心翼翼守護著心中的無價寶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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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幾年前,在瑞士小鎮。一個嬉皮士打扮的白頭髮老頭擺小攤,賣各種古老的珠子、水晶。他一定要我買下這串拙樸的老珠子。最近拿出來戴幾天,很快變得光潤。
奧修怎麼說的,當你愛一個人,最好不要把他塞到婚姻裡面。
一個以前見過的女性這幾天剃頭了。剃頭後人顯得精神又幹淨。不過我剃過一次之後目前不打算再剃頭。想把頭髮留長。梳長長的辮子。感受過剃頭以後連口紅都不習慣抹的連鎖反應,覺得女人即便是為自己也要美麗地打扮。
這兩年發生的變化,心裡有了喜悅。我認為這個階段是對苦行的獎賞。應該收下這筆獎賞。
能夠讓時間相對固定不動,以至讓時間密度發生變化,一般是無事而心生喜悅的獨處時,創作時,在某個場景或瞬間入定時。相愛時。
要掙脫圈套有難度。物質世界像黏稠無比的沼澤或熔漿,一層又一層地裹住。佛陀說,這是慾望(各種粗重或細微的慾望)。
母親生育孩子之後,生命力及精華被分散,至少意識能量會減弱一些。比如未生育前,大量的奇幻夢境,之後幾乎都不再出現或很少出現。一輩子不生育的女性,還是能保全她們比較完整和專一的靈性。
人能健康平安地活著的時間不可捉摸,應該珍惜並去享受。但真正的快樂是從剋制和清醒的認識當中來的。
買了一些六七十年代風格的魚尾裙與喇叭長褲。事實上覺得自己不太有機會穿它們。還買了希臘式褶皺連衣裙、綠色絲絨涼鞋。一股奇怪的力量推著我,說,買些美麗的衣服,想怎麼穿就怎麼穿。認認真真體會慾望,充分滿足。於是決定再不生起。安心勞作。
帶小姑娘去打了耳洞,她很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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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過自己不會成為關懷備至無微不至的母親。經常對她說的話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幫我洗碗。把自己的東西收拾好。以後你長大結婚了我不會幫你看孩子。讀書是你自己的事,誰也幫不了忙。愛漂亮沒有用,人要幫助別人,對別人有用處……
我對她講話的方式,有些像以前我爺爺、爸爸對我說話的方式。孩子小時候從大人那裡聽到的嚴肅話語其實會記住很久。一個只關心衣食住行的母親相當被動。母親需要具備精神價值。
陪她去觀賞《奇蹟男孩》。一部好電影能教給孩子很多道理。
有些人的待人處事是這樣的,他給予的、所包容和接受的,總是比你期待的多那麼一些。這很可貴。
禪僧說的,動不動就說要愛護大自然、環保的人,其實不懂得什麼是真正的自然,不懂自然本身冷酷而不可捉摸的規則。自然不需要你的愛護。你只需要看看在現存問題之下,自己能做些什麼。
覺得可惜的是,人們覺得心靈孤獨,不知道能夠為什麼而努力,同時仍緊抱著對自己和他人的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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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進度快或者慢,只要沒有額外的事,保持早上八點開始的六個小時寫作。如同攀山,不急不躁的穩定心態。不以物喜,不為己悲,彷彿練習「心靜就是禪定」。要寫的實在太多。有時很是煎熬,不過是忍耐著繼續。保持韌性。
游泳課時實踐的理論,心裡不要有妄念,不起恐懼,心足夠專注。外面藍天暖陽,仍需閉起門來寫作。人的生活背面都有自己所需要付出的代價。只要覺得值得,就安安心心去做。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飲。
「她寫得很冒險,沒有刻意迎合年輕女性讀者。沒有七八年的婚姻、沒有經歷過透涼的孤獨與絕望的人看不懂、也無法理解這裡的自我成長和救贖的深意。」看到一段讀《春宴》的感受。這本備受爭議的長篇小說極為選擇讀者,但我並不介意它所遭受的膚淺理解。
這恰好是一種遮擋,使它能夠經得起時間。
世間是一個倒影。凝望自己的心湖,看其中所顯。除此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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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喜歡一個人,沒有手機,公用電話可以打到對方在外地大學宿舍的門衛,但一般不打。每三四天給對方手寫一封信,寫三頁,說說聽過的音樂看過的書想過的事這幾天的心情。對方也是這樣。開啟信箱發現有信,就是欣喜。
現在人與人之間可以隨時發微信,此刻的心情馬上以圖片、語音告知,反而顯得交往膚淺。登門喝茶說話才是親切。禪師說,古人用一生的時間去思念一個人,這是靜定。現代人辦不到。
靜定與戒律有關。現在一切都太容易,即刻滿足,充分滿足。培養靜定需要更多力氣。
暮色降臨,小姑娘聽維摩詰經在畫畫。我點了一支沉香,走到露臺抽一支菸。沉靜下來的山巒很美,遠處層層疊疊如同水墨暈染,湖面波光粼粼。如果明月出現,另一種意境。這渾然的完美如同入定。令人放下頭腦的磁力。
凌晨打雷下雨。早晨山頂升騰白霧,湖面雨點選碎無數波紋。點香,泡古樹生普,開始工作。今天我們說好,除吃飯不離開這個房間。
提醒自己要覺知在當下。體會每一刻的不可複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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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印度阿薩姆邦小村莊裡買的紅茶就剩最後一點,存了好多年。現在還記得那個小村莊的樣子,街道,老式茶鋪,落魄集市,餐廳的咖哩飯,一切都亂糟糟,卻包含奇特的寧靜。怎麼一直走到了那裡,自己也不太清楚。只是在那個陌生村莊裡產生一種強烈的刺激感,彷彿走到世界盡頭。再沒有比這一切更陌生的感覺。
當時和我在一起的人,如今彼此音信全無。此生相見也許是為了完成這一趟旅途。
生命是一段跋涉的過程,每一座山峰都被我插上一處標誌,以此知道自己的來路。某種程度上說,這一生雖然顛沛動盪,超乎常規的事很多,但它整體的程式有條不紊,並不混亂。
我知道在走一條怎樣的路。並在持續的寫作裡留下標記。
有些花提早開,提早結束。寒冷的時候它就開了,而別的花都開的時候它卻銷聲匿跡。以前在《蓮花》裡寫過這段話,今天早上才明白它的意思。安然於本命很好。
很少回頭看過去寫的書。它們遠走,與我失去關係。有時想想,雖然我與書中那些人物再無瓜葛,但她們活在陌生人的心中,命比我的長。
留下書,以後即便死了,還有人知道你曾經怎樣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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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花園裡新開的百合很特別,想寄給我。我說,期待。喜歡院子裡野生的花,花市裡大棚養殖的花少很多靈氣。四株百合,五株繡球,用紙包紮好再用大紅色毛線捆束。
她對我說,物質生活都已不差,只是現在想修行的心更為急迫。為她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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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藝術工作者已失去信仰,或根本就未曾建立起任何信仰。利益是唯一摸得著看得見的東西,不管傳遞的是否有毒的垃圾,是否會汙染與毒害他人的心志。一切以利益為標準。
社會目前氾濫的洶湧洪流,若沒有定力,沒有一定的內心依傍,人會被推來搡去,摁下頭強迫服從。活得狼狽而毫無尊嚴。沒有認定的人生觀,無法選擇存在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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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第一個來到教室的好學生。
這兩天過得很好,主要是封閉環境,隔絕外面一切煩雜和喧鬧。生活單純,每天坐、行,中間兩次茶歇。中午食堂素食,同學們止語,互不聊天。沒有寒暄、廢話。上課時手機放在外面。
法師講授禪坐六要點,以及臨濟宗的猛虎出山般的行禪、曹洞宗如虛脫病人般的行禪,帶領禪坐。感覺對心的清理很有好處。應該參加寺院長時間的閉關禪修,脫離外境封閉起來。比日常生活中效率強烈。
平時沒有這樣密集的禪坐,這兩天總共十二座。上午三次坐、行,下午三次坐、行。眼睛裡淚水無緣無故流下來。下午有時昏沉,妄覺生起,內心深處有噪音翻上來。再看周圍,好幾個人瞌睡打得前俯後仰。黃昏時,身體裡疲憊的能量終於平息。清醒。清涼。
法師此時講了很美的一小段。唐代兩位禪師,初見面對坐五個時辰,一言不發,這是高手過招。
發現他與道家老師一樣,從早到晚不露疲態。正坐,坐下來直接講,沒有半句寒暄、客套、跑題、多餘。直截了當,乾淨利落。關於如何講課也學習了很多。今天他說,禪宗純粹,因為禪是佛心。
「見法如幻,以道自娛」,上午講課、坐禪、行禪環環相扣,法師威武,控制全場有條不紊。整場鴉雀無聲。中午有問答,下午繼續。來了一些好看而精神的男人,不似以往女性是大部分。禪堂能量比較均衡,共修進入迅速。男人的陽性氣場明顯。即便對一個場地來說,男性力量都是重要的。不應該陰盛陽衰。打坐時感覺很穩定。
早起迎著初升的太陽去上課。這幾年主要精力都用在學習上,是自然的安排。如果有什麼事情需要去做,有時無形中會提供各種因緣與安排。以前有人跟我說,多少歲之後才會知道自己的真正任務,以前經歷的所有都只是準備。如果他所說屬實,這個準備有些漫長和隆重。
對講經說法而言,不僅僅是通達實意,更需要運用簡潔、優美、直截了當、不留餘地的語言。核心只能來自修證而不是儲存知識。講法需要極深的智慧和領悟。即便是高階的法門,如果有修證,可以用質樸的語言來講。
凌晨的夢。一座古老的寺院,不是很大,結構是外面一圈四方形木廊走道,圍繞中間的老殿。我和幾個人一起,他們在後面,我獨自走在前面,來到下樓道處,看見精美的層層疊疊的木雕版,以及主殿露出來的暗黑色青石地面。我舉手撫摸一下木雕版,想著下樓道之後就要進大殿裡面。手機的鬧鐘此刻響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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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火車,像躺在大地中間移動。一路廣袤無人蒼涼天地。土地其實都是地球的。生命是隻屬於自己的一趟孤旅。漸漸失去表達的慾望。只是因為你還在愛著我發出的聲音。
像動物那樣本能地生活在大自然之中恐怕最符合健康之道,一切情緒、心流、思考、偏見都是對自然存在的襲擊。在一個湖邊靜靜地曬著赤誠天真的太陽,或者聞到喜歡的人身上的味道,這是天然的事情。
所有的藝術創作如果能連結人類的普遍經驗,也是一種自我療愈及療愈他人的方式。
衰敗脆弱的肉身之中有神性碎片。
知識與智慧之間不是高下或衝突關係,而是能否轉化與提升的關係。要聽懂智慧不是那麼容易。蔑視它倒更能顯得得意洋洋。
有人談論創造性的工作,說,要珍惜這個命運給你的福利,可以任性地活著。居然還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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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朋友回去拉薩。自她第一次來我家喝茶之後,彼此微信裡討論藝術、閱讀、詩歌、學習,互相推薦書籍。從我家離開之前,她高興地抽了幾根菸。很久沒有感受過這種純真而開放的同性友情,好像兩個大學女生般相處。懂得對方說的話。
善知識與同修道友是這樣的人。告別時她說,很高興有你這樣一個持明女伴。
臨走前她發來微信認真告別。這使我確認,友情並不在乎自己是否一個孤僻或羞澀的人,只要遇見合適的人,會互相開啟。但這絕非世俗的閨蜜之類的女性關係。真正的女性友誼也需要建立在同道和同修的基礎上。
《廊橋遺夢》暢銷大約在二十多年前,我還在學校。一位女同學從外地給我寫信,順便寄來這本薄薄的小說。我當時粗讀幾頁,卻無感也讀不進去。不知道它到底要說什麼。是在十年之後才能讀懂它。
後來這本書被認為是膚淺而流行的,遭受各種譏諷。但它的情感層面建立在靈性認知基礎之上,是一本意識高階且筆法優美的書。也許表達深切真摯的情感,會被人蔑視和忽略。
海靈格曾說,女人要尊重男人,男人要為女人服務,這是會產生良性迴圈的模式。但誰會聽他的話。以現在這架勢,女人不甘願在家庭裡做飯、洗衣服,把共同生活中彼此付出的意義貶損為斤斤計較。生孩子都需要被感恩戴德。
花錢能實現的服務方式和工具很多,人若不能動手做些事,用心去關懷與照顧對方,尊重與服務該如何體現。
不管如何變老,在感情關係中,所有的陳年舊傷、童年匱乏與創痛、愛的壓制與無明都會被往外扯拉。那是用再多的土都埋葬不了的東西。這是奇怪而有趣的事情,也是最本質的生命現象。
愛是最好的療愈。這種療愈分兩種,撫慰、填塞、給予、滿足。以及粉碎、痛苦、自我反思。不管哪一類方式,愛人是直接有效的醫療者,持續讓迷途的人復返。
人的記憶體飽含無限可能。這枚靈魂承載了那麼多記憶,穿越重重旅途,足夠強悍。這也是淨化與解除安裝的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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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時買書範圍廣泛,發現可長時間留存的大多是自然科學、地理、社會學、人類學、古代類圖書、圖冊等。被淘汰的是當代小說。大多小說(無論中外)真的一翻生厭,鍾愛的小說家只有可數的幾個。說明虛構作品更需要作者付出力度與技巧,也更考驗作者的水準。
有些作品如果二十歲讀,估計會有驚豔,現在讀,覺得都是荷爾蒙的混沌發作。時間殘酷,不管是對讀的人還是寫的人。人只能在什麼階段做什麼事。
翻翻書架,大部分書對我來說已沒有意義。但我不確定對小姑娘來說是否具備意義。也許可以選擇一些捐贈出去。文字跟橋樑一樣,走過去不再需要身後的這座橋。但也許其他人仍需要。
很多人想以寫作為職業。此事孤獨而需要巨大意志,寫日記或雜文給朋友看看也無妨。動不動都要出版、成書,對他人沒有意義。也無法養活自己。
寫作需要被選擇。它是條艱辛而孤獨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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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看的書裡提到兩處意象,水晶蓮花的靈魂本體結構,開放、清涼、透明。以及在對外付出時,菱形珍珠結構裡面是玄體奧秘的深黑色,智慧是漿形的。我覺得他體會到的應該準確。他說在肚子及骨盆區域會感受到極為骯髒沉重的部分,通常是匱乏和依戀所造成。
不執著形式、宗教感,取一切法門的精髓,拋棄它們所負載的糟粕。奧修、葛吉夫、海靈格、阿瑪斯,大多是這樣在做。他們的體系融合西方心理學、禪宗、密續、蘇菲派、基督教……各類體系的理論,但有自己的思考與排列。比起某些型別的教徒,思考與排列者減少被奴役、矇蔽和捆綁的可能。成長的速度也更快。
「當人感覺自己已經回到家裡,驅除野心和雜念之後,會覺得有大量的時間、空間,願意對他人開放,並且不吝付出自己的能力。」
某種程度上,他可以被共享。共享的智慧是一切創造力的最終來源。書中說,神秘主義者是深感人生與物質世界受限因此願意去探索的人們。
什麼事都要沉住氣。否則修行是為了什麼。以後面對的是更大的事,這件事是我們在逐漸告別這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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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邀請去西班牙餐廳聚會,喝一杯白葡萄酒,吃一盞椰子冰淇淋,喜歡墨魚汁海鮮飯,心滿意足。大概寫作時間久,有些木訥。很久沒有鍛鍊,長坐加上精力消耗,人不是很輕快。
仔細想想,生活中享樂的時間很少。夏天深夜的三里屯擠滿尋歡作樂的時髦人兒,人人都得過且過求個輕鬆。而我是個幹苦力的。還需要忍耐很長一段時間。
日壇公園的荷花今年不好看,營養不良,周圍一圈大柳樹被砍,有點喪心病狂。仍喝茶賞荷,草地上被驅趕一次,轉到山上僻靜處。鋪開墊子倒頭就睡。現在有在野地小睡的習慣,補地氣。涼風習習、樹蔭晃動,午時覺甚美妙。
中午去一家熟悉的餐廳,點萵筍絲、半斤基圍蝦、一碗海參小米粥、一小碗烏魚蛋湯。這樣吃完覺得剛好。
下午寫作。訂的楊梅和青蟹送到。吃一碗楊梅,與小姑娘分吃一隻青蟹,出門去看戲劇。今天是非常熱的一天。下週應去圓明園。聞一聞荷花香氣,那蜜糖一般的芳香。
做的夢:一處陌生地方,有粗繩索做的梯子,很高,懸空,有人健步如飛,我也要被迫一試。仍覺得有些害怕,試圖另走捷徑。遇見兩位男子,均俊美。其中有位白皙的男子說他想拍電影。我說我有故事,劇本還未寫,但所有人物、情節已瞭然於心。兩個題目,一個是海中捕食,一個是雲之出離。他說,喜歡海中捕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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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後要活得沒有敵對面。心安靜。掙扎過的人更容易風平浪靜。未受過動盪之苦的人期待騷動。
諾貝爾文學獎給予鮑勃彷彿是嚴肅的遊戲。說明,大家不必要把文學或自己的作品看得太重要,那只是自以為是的重要。比起野心勃勃、處心積慮的圈內行家,鮑勃的收穫是給予他們的一記當頭棒喝。
前幾天,出版社編輯談到有名作家的一部長篇,說是探索性題材,我表示有興趣一閱。收到快遞之後翻了十來頁,無法繼續閱讀。一些人寫的東西好像根本走不到讀者的心裡。讓人忍不住疑問,這種寫作到底有何目的,有何意義。我想對方也一定不相信自己的文字,只是想操控它們。
一位相識的不怎麼熟的朋友約我見面,說起一堆俗世之事,政事、移民、房產、經濟……結束之後我去超市買甜食,買包煙驅除負面能量。有錢人、有權人的世界並不安全,他們的心態可以用驚慌、惶恐不安來形容。慾望讓人驚怖,如同刀刃舔蜜。
晚飯吃得略多,與渾濁的環境、不夠清淨的人接觸之後,需要補充能量,也需要做自我清理,排出一些毒素。覺得又累又餓,身體產生堵塞。
趕工期間,早上醒來洗漱完畢,喝一杯檸檬鹽水,意識到必須馬上開啟電腦開工。這是頭腦最清晰的時候。還未進食前它清亮如鏡。寫幾段後再吃少量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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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大雨。在房間讀書、寫作,感受難得的清涼與寧靜。
黃昏時雨轉小,下樓散步一圈。抽菸五根,放鬆疲累的大腦。
感受到久坐不動身體浮腫。我想這一生,自己大概就是做這個孤獨的工作,沒有同事、老闆、同伴,需要一個人嚴謹的自律、全部的控制力,負全責。如同洞穴閉關般的獨處。這是有難度的工作。但我應該完成任務。
晚上朋友約看電影,說是年度佳片。夜色霓虹閃耀,到處是年輕漂亮打扮時髦的男女。覺得恍如隔世,彷彿活在另外一個維度裡。看完電影,與朋友在深夜的街頭上猶豫一會,決定還是坐地鐵各自回家。我說,我還是回家幹活去吧,很多活沒幹完。
回到家,朋友發來微信,說,還是回家好,外面燥熱喧雜,回到家人就清涼。我說,生活有時真的是沒有樂趣。大街上各種好吃好喝以及能夠花錢換取樂趣的專案,但對我們來說已毫無意義。
控制或減少食慾、性慾,可以免去大部分的煩惱和困擾。這兩者是牢固的深根,也是輪迴的重要維繫。不貪婪口腹之慾,只吃健康自然的維持肉身的適量食物,沒有牽掛和飢渴感,逐漸擺脫依賴、渴求,這是好的方向。
天人不吃粗糙的食物,也不執著粗淺的快樂。滋養來自禪定的喜悅,相對一笑就是至深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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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人在起心動念,做出選擇與行動之前,能夠考慮到他人、集體,也顧及人類與地球的未來,能夠有些更廣闊、深遠與仁慈的計劃,我們在對自己、他人、環境、不同生命的處理方式上,會有些變化。
時空觀如果是單一、短暫、線性、孤立的,不僅僅畫地為牢,還會傷害自他。只有清楚地知道自己需要的是什麼,才能得到某種戒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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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她深夜航班回家,一推門看到我擺設的歡迎儀式小桌子,上面陳放著荷花、她喜歡的巴黎水玫瑰露、海苔和新書,以及寫著歡迎回家的小卡片,她很高興。
晚上的月亮很美,周圍有一圈彩虹般的光暈,右下側一顆明亮的星。是木星嗎。她說,我們今天晚一點睡吧。在頂層榻榻米露臺上關掉燈,看著這一輪被彩虹圓圈包裹的月亮。
群山圍繞,萬籟俱寂。遠處燈火閃耀。
熟悉的靜定,心裡喜樂迴盪、源源不斷,忘記時空何在。以前問過禪師,這種感受是否需要注意。他說,不要貪於樂,苦更能讓人精進。喜樂平穩的人生會在時間中成為一個泡沫。但是有過這樣的一些時刻是好的。知道究竟的快樂只能內求,而不依託任何外界外物。
不需要多說話、多思慮。只是感受這一種恰如其分,恰如其是。
身體與精神的清潔。平凡事物之中所隱藏的神性。平等。
她提議,媽媽和我跳舞吧。我們就跳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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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習是一個不斷回憶的過程。不斷回憶。即便一開始免不了繞行兜轉,經歷之後,開始專心走路。不斷回憶起來的東西越來越深。知道自己從哪裡來,到哪裡去,是一件好事。
在荷花湖中,能分明地感受到過去、現在、未來的形態。這是一個眾生相顯示。和朋友開玩笑,緊緊的小花苞是五六歲,含苞欲放是十六歲。而我這樣的年齡,是已經開滿了搖搖欲墜。朋友說,有句經文這樣說的,沒有比被無雲團遮擋的陽光照耀而開啟的蓮花更純潔的事物。
在這個夏天看荷花直至尾聲,整整一湖的生滅變幻。朋友誦經的時候我小睡一會。摸了摸湖邊一朵觸手可及的大荷花,凜然安寧,它讓我產生敬畏之心。
希望完稿之後迴歸自然,用泥土沾滿雙手、雙足,勞作生息,這是一種內在淨化。用對天地萬物的感激之心淨化自己。
去看占卜的朋友,帶了茶和酒。他吃素、打太極拳、靜坐,夫婦兩個都學佛。給小姑娘卜一卦,有個有趣的詞,叫青龍入廟。他說指一個人很有才華但他不想動,想安穩。他說,有些人是智商高能讀書,而有些人是智慧高。說小姑娘性情仁厚,能退讓但有底線。
那些看起來普通而樸素、平平淡淡、心有絕技但隱藏鋒芒的人。混在人群中,苦樂悲喜都接受。溫柔而安靜地微笑,該說直接地說,不該說就沉默是金。什麼都容納,什麼都明白。
喜歡清清爽爽的剋制而開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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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可能活在過去,或在回憶中度日。再好的或再差的時代,都會過去。面對現實,活在當下,這是客觀態度。只要心神清明,知道怎麼在狂潮中冷靜,方向明確。
高處的會跌,低落的會動,世事一場大夢,遊戲之。
有人問我,你有後悔的事情嗎。我不需要思考,說,沒有。
上午看了一些資料。有時候挺煩知識分子、學者型別的文章,總在思辨上兜來兜去繞圈子,明明核心就在面前,仍陶醉在句式和思維侷限裡面。讀這樣的文章,讓人著急。如果都是以這樣的長篇大論來樹立觀點,可見心性都不敏銳、勇猛。
一些不究竟的論著玩的是字詞與概念遊戲,而對世上早有的一些真理避之不談、視若無睹。對得道的人來說,是一句兩句的事。讀過古書、經論,還再怎麼回去讀這些當代論述。浪費時間。
黃昏時給女朋友打了半個小時的電話,像高中女生一樣熱烈而認真地討論。這是一位可以談論修行、志同道合的朋友,甚至彼此讀過、感興趣的書都一模一樣。聽到藏在心裡的名字被對方一個一個提到,高興的事。彼此討論釐清許多觀點和見地。
對方聰慧,眼明心亮,沒有被智識障礙。而我越往前,越覺得自己智商不夠用,比如記憶力有些差,不能博聞強記。但理解力和悟性可以,讀過的能吸收。有時發給女朋友一篇文章,她會迅速寫出一篇感想發回來回應我。
遇見有證量的前輩,能互相參考的同修,都很重要。即便最終,學習只能自證自悟,誰也幫不上忙。有水平的人不能把他的水平掏出來填到別人的身體裡。很多善知識存在於著作中,需要親自去閱讀、領會。而同修可以彼此參考促進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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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品中傳達的資訊,讓我感覺在這個紛繁複雜而又虛無的人世,幸遇了一個靈魂家族的成員。你的作品是我想寫卻無法寫出的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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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幾歲寫過一個短篇,一個女孩因為想離職被家人阻攔,出走寄住在朋友家裡。和對方起衝突,兩人是好友之上戀人未滿的關係,價值觀不同。她深夜賭氣出走,不知道哪裡能住。想起偶然認識的在小鎮裡的男人,在當地小學教書。她買了一條被子,去找他。在小鎮住幾天,看他教書,吃他做的飯,爬到山上聊天。男人給她畫了一幅畫,他們睡了一晚。然後她不告而別,坐上清晨六點多的汽車回到城市。
後來她屈服了,在一個偏僻的機票售賣處工作。男人回來找到她。結尾是他們兩個人再次見面。這個短篇叫《小鎮生活》。
那時不知道為什麼寫很多故事,大多離經叛道。早年寫的小說與故事,圍繞著人的一種受挫而珍貴的自發性,彷彿是自我療愈。逐漸搭建起信念與精神發展的結構與空間。是自我教育與糾錯的過程。
以前沒有認認真真描寫過男人,沒有深入描寫。小說通常以女性本體出發,男性是工具。彷彿過河的船,過山崖的橋,路過的落腳處,順便看了一眼的煙花。總之他們不具備個人意志,只是發生作用。唯一具備意志的是女性本體。
這有些微妙,好像她們從來沒有真正愛過。只是以情愛為渡船、為橋、為燈光,一心趕往遠處。而在新長篇裡面,她們真正地去關注以及感受對方,懂得相愛的內涵。這是進步。
對女子的一生,生命的一部分需要被暴烈地犧牲,另一部分則需要與現實融合得以儲存。書怎麼寫,人生的軌跡就會如何延伸。每一本書中幾乎都有預言。新長篇現在設定的結尾已突破原來軌道。
我知道自己在通過這部新作走向另一處山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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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適的愛人,如同無色無味的清水,存在感不明顯。但你很滿足,不會覺得渴、躁、厭煩、憂慮。好的朋友像茶,有時喝,香氣宜人,潤人心腑,留下一些回味。至於其他的款式,也許刺激性強烈,一時覺得暢快。試一下也可,不試也可,多接觸會有害處。
男女情感雖是私自微小的事情,如果根不正、根不深,長出來的枝丫葉片一定是畸形、衰敗的。這個根系,是彼此的心性、品格。人若能遇見一個明月一般的愛人,心先成為一面澄湖。這是兩相映照。
女人在沒有被情慾與靈魂之愛足夠粉碎之前,很難分清其中界限。對於愛的型別,匱乏的人是分不清的。
「盡情地去愛吧。把每個相逢的蠟燭都一一點亮。」
今年上半年,認識一些高能量的人,嶄新的朋友以新姿態進入生活,帶來促進與深刻的影響。他們的言行、生活方式帶有清新的不俗氣的氣氛。使我有開啟新角度的視野。
同時,一些工作及合作上的新人也在浮現,促進工作的動力。自身能量轉換很重要。
昨夜的夢。有個人突然來看我,住在一間旅館(不知是何處),我只好跑去見他。他雙眼灼灼,第一次相見就攝人心魄,如同無數世的故人。我們幾乎都沒有說話,先擁抱在一起。我有事要回去,他示意我晚上一定要回到他身邊。他說會在旅館住幾天,只為看一看我。我們迅速產生戀人一般的感受。我突然就醒了,再沒續上這個夢。【2018/05/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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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何種表達方式的哲學,在一些人心中連裝飾都談不上。進入純粹以物質、肉身顏值、資本遊戲當道的時代,還有多少人熱愛談論哲學。
真正的哲學建立在死亡觀上。
人類對死亡的態度,決定他們怎麼活。
地球現狀,一部分取決於人類的這些變化之中。人在失去信念與哲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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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點出門,和女朋友在燕莎麵包房小坐。朋友說總在我家蹭飯,請我喝紅茶吃焦糖蛋糕。坐在那裡絮絮叨叨說很多話。好久沒有這樣女性夥伴之間親近地說話,說的都是心裡的話。之後坐地鐵回家。
年歲漸長,與女性之間關係親密很多。年輕時和男性糾纏惡鬥,力量不小。現在一些事情想明白了。
去南鑼鼓巷拜訪詩人,和朋友在巷子裡的日料店喝啤酒吃烏冬麵。黃昏時走了走衚衕。朋友邊喝啤酒邊密密實實說話,帶給我工作疲憊之餘的放鬆。夏天黃昏是應該玩耍的。彷彿回到少年時。
當一個女人頑劣不羈,她身邊的男人通常充滿忍耐。而當她開始變得寬容平和,一些嬌氣的愛胡思亂想的情緒複雜的男人就出現了。
週末上街,和朋友散步到德式麵包店,買一隻名叫索菲塔的麵包。很多漂亮的蛋糕,但我們沒有慾望買一塊嚐嚐。店裡乾淨、涼快,坐一會。出門看到一對伴侶坐在露天,擺六盒龍蝦,四瓶啤酒,兩個人並肩坐著猛吃。想想人去除粗淺樂趣之後,生活索然寡味,缺乏世俗樂趣。觀望一會夏夜出來尋歡作樂的人潮,決定回家讀書。
買的麵包裹上牛油果與黃油吃。去年夏天在巴黎買的配料茶,都已隨手送人。早上搜出來一盒,是南非有機茶與洋甘菊的調配,一股混合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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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篇完整闡述自我實現者的文章。這是西方人的觀念,但它指向很明確。真正的自我實現者,不是電視劇、推銷員、廣告、父母、學校教育的被奴役者和犧牲品,也不會成為宗教組織、宗教形式以及其他一切結構、組織形式的傀儡。
決定獨立及自醒幾乎要與世俗大部分規則決裂與逆行,但佛陀及其他形式的修行者目的應是如此。後來又再次被世俗異化。佛陀真正的精神是自醒、獨立。
不能過得太舒服。要能夠忍痛、忍飢餓、忍孤獨、忍身心不適。以此建立起意志力與剋制。飽食終日,大快朵頤,滿足慾望隨手可得,懶怠鬆散,睡太多覺,心不清淨,很難進步與精進。
智慧靠書傳遞。沒有書,無法在層層無盡法界認清、得到道路。這是先人留下的火種。感激。時間並沒有虛度。時間與空間也是打通的。無限,一體。
禪宗拋棄一切形式、神靈與權威膜拜,只相信自性,同時關注自然與生活日常。是真正相信自己。古代中國人也是很酷的。
天氣感覺又熱又毒,渾濁不堪,極不清明。這樣的空氣對人有害。再看電影中的2047年,離現在也不遠了,人們開始逃避解決現實中的一切問題,沉迷在無所不能的電子遊戲裡面。
斯皮爾伯格這一次是想說點什麼嗎,但感覺力度不夠,溫溫吞吞。反而有些遊戲人間的態度。左右兩邊坐著四五個人,個子高大戴眼鏡吃肯德基,一直大呼小叫發出各種噪音。他們在歡樂什麼呢。
畢竟大部分人都還是來欣賞這個科幻電影的特效鏡頭,意識不到這熱鬧背後的荒誕。這些沸騰的人也許是網路上說著粗話、流行俗語、各種辱罵或追捧的主力。這次電影有些失望。
「可能只有兩類人才會喜歡住到山中,一是有詩心的。看什麼都有詩意和美,可將身心融入山林。代表人物有陶淵明、王維和寫《瓦爾登湖》的梭羅。另外是有道心的,也就是修行人,要靠山林氣脈的滋養,得以解脫飛舉。這樣的人不勝列舉。而將詩心道心鑄為一爐且有大成就的,只有為數不多的幾位神仙和大禪師了。」
我想,是什麼樣的山脈也得選選。都比不上喜馬拉雅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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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事大量寫作的人沒有什麼神秘性。性情中人寫的都是與自身生命相聯的赤誠句子。整個人化開一般,一覽無餘。內裡都敞開。
這些自我表達是無畏的。有深諳空性之道的感覺。
把結尾先寫出樣子。結構已框定得非常清楚。前幾天看書,關於七個藥師佛對應的七個脈輪,五大對應的五身,曼陀羅的四個組成部分,帶來對結構的啟發。結構是一部作品最重要的第一步。哪怕是一隻碗一隻盤子,也需要精巧平衡的結構。花道更是結構的藝術。大的結構再細分小的結構。
故事如何跌宕起伏不重要,基本針對粗糙受眾。結構是高階的藝術,哲理與它雙運。人物只是工具。細節也重要,決定質感。
語言有時是工具,比如可以寫作、表達,有時是障礙,比如當我們想對一些事物下結論但這些事物的深度遠遠超過我們認知的界限。儘量以語言去工作,而不去製造障礙。
句詞打磨刪減很多,在接近一種更為簡潔、清晰、流動、有序的表達。不知道跟最近的閱讀是否有關係。閱讀能力有所提高,讀得很快,又比較深入,為文中深意感動不已。有所參透。
這是以前不曾這樣強烈的。
在長篇中,把這些年逐步深化的種種理解,整合起來做一次集中表達。一個靈魂重生、突破時空的故事,見到他人,照到自己。是一次大的清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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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幫忙推薦,晚上見一個習武的男子。九歲習武,有傳承,練功至今,正職是讀古書。一頓飯,差不多一直在說話。真實的武者,看起來普普通通,說,真正的武術不是電影、書本里的那些,明眼人都知道,不一樣。越到高處越樸素。所有的事情都一樣。感觸遇見的這些不同的男子,都教了一些東西給我。
沒有慈悲的智慧,是不究竟的智慧。沒有智慧的慈悲,是不究竟的慈悲。有目標有企圖有得失的佈施,是不究竟的佈施。這些理論,生活中一對照一應用,句句都不是虛的。
朋友在回拉薩的火車上拍了雙月照片,說應理解為悲智雙運。
到拉薩進行隔離,大概有時間,她靜心寫了幾段關於法性的小感想,我們又略做一些交流。最近讀了很多重要而好的書,很多感悟,難得有自然而從容的分享。
美好的女性像大地,像清泉,像陽光與月光的平衡。心神安定,健康地活著。這份美好的特質可以撫慰身邊的很多人。
從早上六點起,到晚上九點半結束。滿滿的工作日。
密集、高濃度的交談讓人疲憊。晚上七點開始禪坐,坐、行,渾身出細汗熱氣蒸騰。在兩個小時的放空中得到休息。
著眼於自己的內心,樸素而踏實地生活。漸漸踏上回家的歸途,家漸漸地近了。但那不是出生或長大的地方,對我而言從未存在故鄉這個概念,也絲毫不留戀。要回的是最初出發的那個地方。
晚上收到從希臘聖托里尼島寄來的一箱酒。開啟一瓶,好喝。
經常大量送東西給別人,但家裡東西總是很多。不斷又有人寄送過來,想是不是因為我不斷在送在寄的原因。東西需要流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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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參加校籃球隊,週六比賽,臉上曬得很黑。好像皮膚過敏,兩頰發紅、發癢。看她這樣我有些擔心,在網上訂購相關用品,叮囑她要記得塗抹。
她說,過敏就過敏,紅了就紅,反正就這麼回事,你不用這麼擔心。若無其事起身去上學。她並不在意自己的外形、感受,不在乎別人怎麼看自己,這種粗放裡面倒有一種堅決的力量。突然覺得她內心力量是不缺的。
經常帶著她在旅途中,看著她由一個小小的美麗女孩變成高個子的少女模樣。已和我一樣高。喜歡素淨的單色衣服,打耳洞,戴一條純銀小項鍊。拍影片做短片,製作手工,學習素描,愛讀書。性格乾淨、單純,有些懶散,有主見。
想讓她少受世俗汙染,越晚越好。儲存這樣一份單純的、天真的心地。
收拾行李。帶上每天睡覺前會讀的蓮花生心性教導的小冊子,帶上書、佛珠、普洱茶和黑糖。每次出門會穿一件黑色連帽開衫,一成不變。好像找不到可以替換它的更舒適方便和輕暖的其他衣服。
巴黎下雨低溫,繼續帶上連帽衫。
她第一次主動提出攜帶獨立的行李箱,放進去大厚本的書,四本英文一本中文,日記本繪畫本彩筆,還有毛絨玩具。把電腦帶上,裡面有每天需要學習的英文和數學軟體。
和她在一起旅行的日子也不會一直都有。她放暑假,我們準備去法國南部。
作者「慶山」的其他小說
《夏摩山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