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不出來,不過,一旦那個人出現在我面前,我肯定認得出來。
牛皮要吹爆啦。打住打住,寫字的手不要停。
不是吹牛,我真能認出來。
你要是能認出來,我就能一個一個說出她們的名字,無非是子琪、一諾、萱萱、軼晨、雨桐……
雜花亂草。
奕嘉、家琪、天伊、海若……
雌雄不分。
新一、若馳、彤顏……
是魏妤青!他飛快地說出她的名字。
她一哆嗦,毛筆就掉到桌上,在字帖上杵了一個大黑塊。他好像也被自己嚇到了,安靜下來,低眉斂目,毛筆比任何時候都拿得正。
有病吧!瞎開什麼玩笑!
我沒開玩笑。他抬起頭,瞟她一眼,臉色意外地慘白。
我生氣啦!她真的裝出生氣的樣子,扭頭就往外走,門一拉開,心頭一炸,程姐黑著臉堵在門口。
我、上廁所。
慌忙之下,她真的躥進了廁所,茫然無緒地站了一會,竟沒忘了按一下衝水器,再出來時,程姐還在原地站著。她肯定聽到他們的對話了,她肯定一直站在那裡偷聽來著。
來不及多想,她急切切對程姐說:不好意思,我突然想起一件事來,要稍稍提前一會走,有人在等我,就是那個冷醫生。
程姐什麼反應都沒有,面色呆滯,如夢方醒。
那我走啦,程姐。
三步兩步衝到門口,就聽到砰的一聲門響,不知道是一心還是程姐弄出來的,管不了那麼多了,快走快走,越快越好。
一溜煙走出小區,才覺得自己的行動好荒唐,為什麼不跟程姐解釋?此時不解釋,以後還怎麼解釋得清?而此刻再跑回去解釋,只會顯得多餘,而且笨拙。
她突然手腳發軟,一步也走不動了。程姐知道了,用不了多久,馮醫生肯定也會知道,他會怎麼看她呢?她要怎麼解釋呢?他能相信嗎?
不管他們怎麼想,這個有著來蘇水味的地方,她怕是再也不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