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一心的書法課,她不動聲色地做了點調整,她故意晚到兩三分鐘,故意在穿過客廳時急匆匆邊走邊大聲道歉:一心,不好意思,我今天遲了一點點。
這樣就不用跟程姐過多寒暄了,她怕自己的心虛會形於言表。
一個星期不見,一心似乎長大了不少,嘴唇上一圈隱約的青色,下巴也銳利了好多。
與此相反,那根探進房間來的樹枝卻蔫了不少,葉片發黃。
它快死了,它傻,自己走進了死衚衕。
小魏掃了他一眼,這孩子好像不開心,從她進門開始,他就一直在硯臺上掭墨,毛筆已經飽滿到快要滴下來了,還在一個勁地掭。
不怪它,它又不會思考,只能憑著本能往前走。小魏假裝沒看到他在默默地怠工,一定要找機會跟程姐請辭了,每次來都要察言觀色,像演戲一樣,真的太累了。她相信程姐也沒真正把她當作老師,她只是想給兒子找個陪練而已。
還得變著法子誇他,最好每次誇他的內容都不一樣,不把他誇得高興起來,他能把字寫得讓人無言以對。
你真厲害,學習這麼緊張,還能抽出時間來練書法。據我所知,好多人一進初中就把這些丟一邊去了。
也許他們只是把練書法的時間拿去談戀愛或是玩手機去了。
這一點我的看法可能跟一般家長不同,我不覺得中學生一定要禁止談戀愛,禁止玩手機。
他做出一個誇張的表情:我就知道我沒看錯。
什麼意思?
你沒必要知道。
好吧。
看來這書法課真的不適合長期教下去了,她可不想跟一個孩子也走得那麼近,母子兩人她都不想走太近了,不過表面上,她拿足老師的架勢,嚴肅地說:現在開始,別說話了!說話走氣,還怎麼練字?
但一心完全不在乎她的指令,繼續說:我是自己不想玩手機,煩!要不要我把微信開啟給你看,現在可能已經有幾百條訊息了,全是無事找事,問作業啦,發嗲啦,亂髮表情啦,真不知道她們那個腦袋裡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
明白了,想追你的女孩子太多……
沒一個是我的菜,一個個不是假裝幼稚,就是假裝豪放。
我猜,你是不喜歡人家來追你,你更喜歡去追別人。
你怎麼那麼懂我!
我懂全世界的人。說說你都喜歡什麼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