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月…好名字,」何器粲然一笑,「老師,還記得我當時說了什麼嗎?」
何器盯著老田的眼睛,「我說,‘我相信老師’,這句話的意思是,我以為你會幫我們。」
何器停下搖晃搖籃的手,「你有沒有想過,好月的名字也有可能出現在那種本子裡,被人意淫,褻瀆,旁觀,沒人幫她。我知道你還留著,也知道你都幹了什麼,所以,你最好現在就給我找出來。」
何器下樓時,天已經黑透了。車子緩緩駛出校園。
「爸,我餓了。」何器彷彿很累,靠著車窗。
「好,回家給你煲海鮮粥。」
「我能自己走走嗎?」
「我說過了,我不放心,你現在情況特殊,我得看著你。」
「好吧,」何器頓了頓,「直接去你的飯店吃吧。我還沒去過呢。」
前方變成紅燈,何世濤的手一頓,手剎嘎吱一聲,「你怎麼知道的?」
「新聞上說的呀。我記得你以前就想開店,我媽不讓。現在你終於如願了。」
車子停在十字路口,兩人臉上變幻著紅色的光照,彼此都看不清臉上的表情。
何器看著何世濤,「我死了之後,你的日子好像越過越好了。」
「何爸爸海鮮飯店」的招牌看上去還很新,用彩色的霓虹燈管扭成文字,搭配著七彩的龍蝦、螃蟹圖案,在一眾紅底白字的傳統布面招牌裡顯得格外亮眼。
大概是剛開張的緣故,店裡客人不多。何器選了個靠牆的位置坐下,點了碗烏賊海鮮麵。
「爸,跟我講講你這半年怎麼過的吧?比如說這家店,我想補上這段記憶。」
何世濤的臉很不自然地笑了一下,「我先去給你下面,一會兒慢慢說。」
何世濤進了廚房,緊張地攥緊了手指。他點開火,潑油,下面,既專注又心不在焉。等他端著海鮮麵出去,何器的位置上已經空無一人。
桌子上,靜靜放著一枚拆下來的竊聽器。
被矇住的眼睛,被膠帶貼住的嘴巴,疼痛的喉嚨和肋骨,絞索的雙手。悶熱的水聲,嗡嗡的噪音,嘈雜的腳步,轉動刀子的聲音由遠及近。
嚓。眼布在後腦勺被劃開,一片眼淚糊成的水霧,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隻鯊魚。
牆角的鯊魚,細密整齊的牙齒,鮮紅的舌頭,深不見底的喉嚨。
椅子被人扶住,用力轉過去,她看到了今生再也不想看見的一張臉。
凌浩細長而深不見底的眼睛裡折射出兩隻小鯊魚,緩緩游到她的臉前。
「俞靜,好久不見。」